叶池渊说到做到,第二天早上牛奶照送。不止牛奶,还多了一个肉松面包,纸条上写着:“昨天看你食堂没打肉松面包,猜你没吃过,尝尝。”
闻迭把面包吃了,牛奶喝了,纸条照例夹进本子里。李喻言在旁边看得直咂嘴:“我同桌要是天天给我送早饭,我能跟他拜把子。”
“那你跟他拜去。”
“人家送的是你又不是我。”李喻言戳了戳面包袋子,“这个牌子的肉松面包小卖部一天就进五个,去晚了根本抢不着。叶池渊得起多早?”
闻迭没接话,但下午体育课的时候,他主动走到单杠底下,叶池渊已经在那儿了,手里没拿篮球,蹲在地上拿树枝戳蚂蚁窝。
“今天不打球?”闻迭问。
叶池渊抬头,眼睛一亮:“哟,主动来了?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今天不教篮球,教你点别的。”
“什么?”
“爬树。”
闻迭看着他,觉得这人在逗自己:“你几岁了?”
“十七。爬树跟几岁没关系,这叫生存技能。”叶池渊理直气壮地指了指操场边上那排梧桐,“你看那棵,枝杈多,好爬。万一以后你被人追,爬树上躲着,保命。”
“谁会追我?”
“万一呢。”叶池渊拽着他往梧桐树走,“走走走,我教你。爬树特别简单,手扒住,脚一蹬,跟走路一样。”
闻迭被他拽到树底下,抬头看了看。树确实好爬,枝杈低,主干粗,树皮也糙,好借力。叶池渊先示范了一遍,三下五除二爬上去坐在树杈上,低头冲他招手:“上来啊。”
闻迭犹豫了两秒,抱着树干往上爬。他手脚协调性好,没费什么劲就爬上去了,在叶池渊旁边的枝杈上坐下。两个人并排坐在树杈上,脚悬在半空,底下是操场的沙坑。
叶池渊从兜里掏出两盒牛奶,递给他一盒:“边喝边聊。”
闻迭接过来,插上吸管喝了一口。叶池渊也喝着牛奶,晃着腿,看着操场上跑来跑去的人,忽然说:“闻迭,你平时放学都干嘛?”
“回家。”
“回家干嘛?”
“写作业。看书。”
“然后呢?”
“睡觉。”
叶池渊偏头看他:“你就没点别的爱好?打游戏?看剧?刷视频?”
“不怎么看。”
叶池渊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牛奶:“那你周末呢?周末也这样?”
闻迭想了想:“周末去图书馆。”
“图书馆?”叶池渊来了精神,“哪个图书馆?”
“市图书馆。坐公交四站路。”
叶池渊眼睛转了转:“这周末我跟你一块儿去呗。”
闻迭看了他一眼:“你去图书馆干嘛?”
“看书啊。”叶池渊一脸无辜,“我学习不行,得补补。你正好给我辅导辅导。”
“你上周还说数学作业借你抄抄就行。”
“那是上周。这周我觉悟了,要好好学习。”叶池渊拍着胸口,一脸诚恳。
闻迭盯着他看了两秒,说:“你要真想学习,先把昨天那道压轴题自己重做一遍。”
“做完了。”叶池渊从兜里掏出张折得皱巴巴的纸,“你看,我昨晚自己重做的,按你教的思路来的。对了没有?”
闻迭接过来看了看,步骤写得磕磕绊绊但结果对了,辅助线画得歪歪扭扭但思路是对的。他把纸折好还给他:“对了。”
“那你周末带我去呗。”叶池渊趁热打铁,“我保证不吵你,就坐你旁边看书。你要是有空就给我讲讲题,没空我自己看。”
闻迭看着他,叶池渊的表情很真诚,不像在开玩笑。他想了两秒,说:“八点半,市图书馆门口。”
叶池渊咧嘴笑了:“行!我准时到!”
周六早上八点半,闻迭到市图书馆门口的时候,叶池渊已经在那儿等着了,背着个书包,手里还拎着两杯豆浆。看见闻迭过来,他颠颠地跑过去:“给你。热的。”
闻迭接过来,看了他一眼:“你几点到的?”
“八点。”叶池渊挠了挠头,“怕迟到。”
闻迭没说什么,推开图书馆的门。周末早上人不多,二楼自习区空了大半。两个人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来,叶池渊把书包打开,掏出一摞课本和练习册,摆得整整齐齐,还真像那么回事。
闻迭看他一眼:“你真学?”
“真学。”叶池渊翻开数学练习册,拿笔指着第一道题,“从这儿开始,不会的问你。”
两个人安安静静学了一个多小时。叶池渊做题不快,但确实在认真做,不会的就拿笔戳闻迭的胳膊,闻迭凑过去看一眼,在草稿纸上写两笔,叶池渊就哦一声,埋头继续做。
学到十点多,叶池渊伸了个懒腰,把笔放下了:“歇会儿歇会儿,脑子转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