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叶池渊照例把牛奶和面包放闻迭桌上,顺手拨了一下那个小篮球挂坠,看它晃了两下,心满意足地准备走人。刚转身,闻迭从后门进来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往桌上一搁,坐下了。
叶池渊停住脚步:“这什么?”
“还你的。”闻迭从袋子里掏出一盒牛奶、一个面包,摆在叶池渊面前,“你天天给我送,我天天白吃,传出去别人以为我闻迭被包养了。”
叶池渊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谁包养谁啊?我送个牛奶怎么就包养了?”
“你天天送,天天送,李喻言问我你是不是我小媳妇。”闻迭撕开面包咬了一口,含含糊糊地说,“我跟他说不是,他说那你俩就是有一腿。你说这传出去好听?”
叶池渊沉默了两秒,忽然笑了:“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有腿早踹你了,还用等到现在。”
叶池渊笑得直拍桌子。李喻言从旁边探过头来:“闻迭你能不能嘴下留点情,人家叶池渊好心好意给你送早饭。”
“好心好意?”闻迭偏头看了李喻言一眼,“他送三天了,天天在我桌上搁东西。你知道我桌洞现在像什么吗?像个小型超市。再送下去我作业本都没地方塞。”
叶池渊笑得直不起腰,扶着桌子说:“行行行,那今天这顿算你请我,以后咱俩扯平,我不送了你也不送了。”
“本来就扯平了。”闻迭把面包咽下去,喝了口牛奶,“你数学练习册带了吗?昨天那道题你重做了没?”
叶池渊笑容一僵:“带了。做了。错了两道。”
“拿出来。”
叶池渊灰溜溜地回七班拿练习册,周野在门口碰见他,看他那副蔫了吧唧的样子,问:“干嘛去?谁惹你了?”
“没人惹我。”叶池渊叹了口气,“我去找闻迭挨骂。”
周野一脸迷惑:“你上赶着挨骂?”
“你不懂。”叶池渊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叶池渊拿着练习册回来的时候,闻迭已经把桌子收拾干净了,课本挪到一边,给他腾了块地方。叶池渊把练习册摊开,指着错的两道题:“这儿和这儿。”
闻迭低头看了看,拿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两下,推给他:“第一道,你公式记错了,自己翻书。第二道,题目里给了个条件你没用上,瞪大眼看看。”
叶池渊翻书查公式,看了一遍恍然大悟:“我就说怎么算都不对。”
“就你这眼神,以后考试题都看不全。”闻迭把草稿纸翻了个面,“还有别的问题吗?”
“没了。”叶池渊把练习册收起来,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下周运动会,你报项目了吗?”
“没报。”
“为什么?”
“懒得动。”
叶池渊一脸震惊:“运动会三天不用上课,你居然不报?”
闻迭想了想:“那报个。”
“报什么?一百米?跳远?实心球?”
“都行。哪个最省事?”
叶池渊看着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起了坏心眼:“要不你报一千五百米?”
闻迭看了他一眼:“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一千五百米多好啊,跑完就完事,不用跳来跳去。”
“跑完就躺医务室了。”闻迭把笔帽盖上,“我报一百米,跑一趟拉倒。”
叶池渊眼睛亮了:“那我也报一百米,咱俩一组跑。”
“你报你的,别跟我一组。”
“为什么?”
“我怕我跑太快你脸上挂不住。”
叶池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闻迭,你可真敢说。我短跑挺快的。”
“那咱俩试试。”闻迭把笔往桌上一搁,站起来,“走,操场。一百米,谁输了谁请全班喝饮料。”
叶池渊被他的气势激起来了,跟着站起来:“走就走,谁怕谁!”
李喻言在旁边喊:“哎你们俩真的假的?上课铃要响了!”
两个人已经一前一后出了教室。李喻言看了看表,还有五分钟上课,犹豫了一秒,跟了出去。班里其他人面面相觑,然后呼啦啦跟出去了一大半。
操场跑道上,闻迭和叶池渊站在起跑线上,李喻言被迫当发令员,站在旁边举着手机:“我说跑你们就跑啊。三、二、一——”
两个人冲出去。叶池渊起跑快,前三十米领先半个身位,跑到六十米的时候闻迭追上来,跟他并排。最后二十米两个人几乎同时撞线,李喻言看回放看了半天,宣布:“差不多同时,看不出来。”
“重跑。”闻迭说。
“跑就跑。”叶池渊喘着气应战。
第二趟,闻迭赢了小半个身位。叶池渊弯着腰喘气,冲他摆手:“行行行,你厉害。我请我请。”
闻迭也喘着气,但站得比他直,走过去拍了拍他后背:“请全班就算了,请我就行。”
叶池渊抬头看他,笑了一声:“你倒是会做生意。”
“那当然。”闻迭往回走,“你欠我一瓶乌龙茶。”
“知道了知道了。”
两个人回到教室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过了,被数学老师堵在门口罚站。两个人靠着走廊墙站着,叶池渊偏头小声说:“闻迭,你跑得真挺快的。练过?”
“没练过。”
“那你以后每天跟我一块儿跑呗?反正早上来得早,跑两圈再去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