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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忘却一切地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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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林特也没说什么假话。除了哈利,他们手里那些看起来乱糟糟的、粗糙得可能会扎手扎腿的沉甸甸的扫帚,大概连扫地都不合适吧。他们连一句用来反驳的话也编不出来。

“哦,看,”弗林特朝着远处抬抬下巴,“怎么又有人闯进了球场啊。”

我没想到,是赫敏和罗恩穿过草地从看台那边走了过来。我懒洋洋地撑着扫帚,还站在德拉科的旁边。赫敏睁大眼睛看向我,又即刻眯起眼睛看我们手里的扫帚。

“我是斯莱特林队的新找球手,而赫莱尔是新击球手,韦斯莱。”马尔福回头朝大家无奈地笑笑,接着,流利而快速地对因为张着嘴而显得有点儿可笑的罗恩说,“刚刚大家在欣赏我爸爸给我们队买的新扫帚呢。很不错,是不是?不过,也许格兰芬多也能搞到一些加隆买几把新扫帚呢?你们还可以兑奖出售那些横扫五星,我想博物馆会出价要它们的。”

大家立刻大笑起来。因为德拉科这番话轻松打破了僵硬复杂的气氛,而且说得太有新意,简直熟练得像是早有准备,我也没忍住笑了。

“至少格兰芬多队中没有一个队员需要花钱买才能入队,他们完全是凭能力进来的。”赫敏的声音很大地越过了我们的笑声和其他人无助的沉默。

对于她又一次这样直白地想将所有人拉入她的复杂的争论中的行为,我已经不意外了。可她话里话外,似乎又把我拉进了她的冲动的判断当中了。“她这话就像是说我也是花钱入队、没有能力的人。”我怎么才会不这样想呢?也许在我笑的时候,她便这样判断了,而没觉得这笑是人之常情的。

“你凭什么这样武断,认为我们是靠钱进来的?”我恼火地问她。

“我是想说……”

“没人真的想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这个臭烘烘的小泥巴种。”德拉科压着一股如同受尽屈辱的气,打断了赫敏的话,恶狠狠地说。

我没有听过这个词,却也知道这大概不是多好听的话。潘西把我向后一拉,弗林特也一下子跨到我们前面,拦住了朝德拉科扑过来的人。尚未反应过来的人们也不可置信地盯着德拉科,像在怀疑自己的耳朵似的。

罗恩抽出魔杖,指着弗林特身后的德拉科,大声吼道:“你会为它付出代价,马尔福!”

我立马摸向袍子口袋,只有空气。魁地奇的比赛中不能使用魔法,队袍也不方便携带魔杖,我的魔杖现在正躺在更衣室里呢。不过我没多犹豫,顺势把手伸进潘西的袍子里,拔出她的魔杖来,指着怒气冲冲的罗恩。

“除你武器!”我喊道。

由于他先拔出魔杖出手的缘故,他施咒似乎比我快些。在潘西的魔杖闪出的红光打落罗恩的魔杖之前,他的魔杖先一步发出了一声巨响,这时,一簇绿光从他魔杖的尾端射出,正好打在他自己的肚子上。他像是被人狠狠踹了肚子一脚,趔趔趄趄地向后栽去,重重跌在草地上。

他那可怜的像是快散架的魔杖也被魔咒打飞,掉去了一旁。

“你把他打飞了?”潘西激动地抓着我的手臂问我,就差上蹿下跳了。她似乎崇拜极了我幸运地干成了这件趣事,连自己的魔杖也忘了要回去。

“他是自己飞出去的,这可不能赖上我啊。”我连忙大声解释。

“罗恩,罗恩!你没事吧?”赫敏大声叫着,着急地想要去扶他。

罗恩张大嘴巴,只发出模模糊糊的咕哝声。他用力地打了一个不太体面的嗝,几条鼻涕虫直接从他的嘴里掉出来了,掉在他的腿上。

这下大家彻底笑得直不起腰来了。德拉科笑得蹲在地上,扫帚都丢掉了,只顾着用两只手撑着抖动的身子,还不停捶着草地。潘西撑着我的肩膀,把脑袋埋在底下,断断续续地笑着说:“早知道……这么有意思……达芙妮她们指定会后悔没来的。”

格兰芬多们焦急地围在罗恩身边,可他还在不停朝外吐着混着唾液和黏液的在光下发光的鼻涕虫。它们越来越多,一滩一滩地出现,每一只都恶心地蠕动着肥胖的身子,掉在他身上和这片本来还算得上干净的草地上。没一个想上去扶他。我也已经笑得拿不住魔杖了,弯着腰撑着我的膝盖和扫帚,更别说施咒管管他这自找的不幸了。

哈利小声对焦急又不知所措的赫敏说了些什么。他俩做足了心理准备,拽起还在不断制造鼻涕虫的罗恩,拖着他往球场外走。

赫敏弯腰捞起了那根破破烂烂的魔杖。她走得有些着急,似乎专心走着脚下的路。我没再见她回头。

“看来他还需要被扶着走啊?也许他现在还想坐着他爸爸的麻瓜汽车走,如果还能找得到的话。”潘西朝着他们的背影喊,希望这话能被他们听见。刚站直的德拉科又捂着肚子弯下腰。

“够了,帕金森。”约翰逊气愤地说着,她的脸和其他人差不多,涨得通红,周身像是燃着火,“赫敏一句话也没说错,而马尔福应该为刚才的事道歉。”

“哦,你们怎么还在这里和我们争道理、争球场,约翰逊?我以为你们早该走了呢,毕竟你们的找球手都逃跑了。”潘西有些惊喜地说。

“这不正是因为有你们在这里坏事吗?”

我想潘西正是在等着她这样愤怒地朝我们发话的,而格兰芬多们的愤怒被一场闹剧打断了,现在也正等着找到新的借口来分担他们所受到的侮辱。

于是,我抢在她们吵起来之前说:“其实,我想我们用新的扫帚本来就不是什么坏事,毕竟谁也会想用更好的扫帚比赛,就像你们也会希望自己的球队用更好的扫帚吧?所以,你们通过这种事儿就随口说我们的队员靠钱入队,是不是说明本就对我们有一些愚蠢的偏见呢?那么,那番话也就算不上完全没错。”

“就是这样,这番话才是没错的。我们有钱买扫帚,那是我们的本事,卢修斯叔叔愿意资助我们更没有任何问题。难道你们没有能力买好的扫帚,就抱怨我们用最新的?我记得麦格教授也给你们买过一把扫帚吧?看来我不得不怀疑,波特是不是靠教授入队的。”潘西接过我的话,快速地说。不过她声音听起来比我愉快一些。

“事实上他甚至控制不好自己的扫帚呢。实话说吧,你们得希望波特能在球场上为你们找到金子而不是飞贼。”德拉科笑着说,“当然,如果你们真的需要金子,我也可以考虑提前在球场上藏一些呀。”

“首先,我说了很多遍了,今天是我们先来的。而马尔福,你也确实应该为刚才的事情道歉,你很明白你自己说了些什么。”伍德不耐地打断德拉科的笑声,厉声说。

“我说了什么?你说不出来吧?而且我说的是事实嘛。”德拉科说。

“既然说不出来话可以先听我说吗?不,我不是要接这个话,我要说的是,我们有斯内普院长的签字条,而你们没有。这种时间安排上的矛盾,我想你们应该第一时间反映给麦格教授,让两位院长协商处理,而不是一直在这里与我们纠缠。还是说你们真的没把斯内普教授的签字条放在眼里,也完全学不会尊重我们学院的院长吗?另外,我衷心地建议,你们与其在这里耗着,还不如花时间给邓布利多教授写封信,建议在魁地奇比赛中大家必须用和你们一样的扫帚,队员选拔的过程也请全体学生旁观,那样你们也许就不会再有什么怨言了,对不对?”

我说完,其实也没想到这番话有那么大的威力,使得那么多人一齐沉默了。

“我们先走吧。只是因为哈利不在……下次训练别再让我们碰见你们。”伍德皱着脸,喘着粗气盯着弗林特,警告说。

“等着吧马尔福,下次碰见记得刷干净你那张臭嘴。”退回到伍德身边的弗雷德说道。

他们最后看了我们一眼,提着老扫帚,朝格兰芬多的更衣室和扫帚间走了。

“好样的,那群蠢货总算是知道自己没什么道理了。”弗林特没忘了笑着对伍德他们挥手告别。

暂时地处理了这件麻烦事,我们跨上扫帚,放飞箱子里的球,迎着早上的还没完全暖和起来的风,听弗林特在空中讲着他的战术。接着,我们再次飞行起来,很轻松,似乎毫无负担地忘记了一切。这种事常有,越平常的越会被遗忘,就像没人会用心去记昨天的午餐吃了些什么。一些人的深刻的痛苦与他们受辱的自尊对另一些人来说,也只是一顿午餐的事。

等到接近中午,刺眼的阳光彻底穿过了清晨抛下的雾,弗林特终于吹响了挂在胸前反着光的口哨,朝我们挥手。

“你们是训练完了吗?”潘西坐在最前排,手交叉着,搭在她翘起的腿上,朝我们大喊道。大家简单地应答了几声。

我飞过德拉科他们,骑着扫帚避过栏杆停在她面前。

“我们训练完了。他们已经先往更衣室去了,啊,看来得我去收拾箱子了。”我确认了弗林特在地面对我打的手势,再转头问潘西,“你一个人坐在这里果然很无聊吧?”

“看久了当然会无聊,我简直无法想象有的比赛能打几天几夜。但今天的乐趣够多了。而且你简直没注意到德拉科他们飞的时候那嘚瑟样子。”她咯咯笑起来。

我本想重新飞出观众席的平台,可没想潘西朝我伸来了一只手,悬在我们之间。我不知道她要做什么,在她那让我快点儿的期待眼神中,将信将疑地把手伸过去了。她一把拉住我,把我从扫帚上轻轻扯了下来。

“哎呀,我们就一块儿走楼梯下去吧。”潘西这时候才说。

看来她的那颗强大坦率的心脆弱得承受不住一点儿无聊与孤单了。她从我手里接过了那把扫帚。

“你喜欢魁地奇吗?”我试探地问。“看来她是想试试扫帚又不好意思直说?”我想。

“不,我只是拿来看看。我不喜欢骑扫帚,头发会很乱的,不过我如果没有风的话我还是愿意的。飞在天上看下面的人呆呆地抬头,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她没等我的回答,继续说,“倒是我也想问你,我看见你被博尔的游走球打中了好几次,可你分明是故意的吧?”

“我飞在天上倒是没什么时间去看底下的人怎么样,也没怎么能想别的事……其实不会痛,我避开了手、腰和关节之类的位置。我也不会每颗球都接,只要看他发力的姿势就能知道哪些是他用全力打的球,哪些只是为了简单干扰。所以一整局下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当然,如果德拉科能越早找到飞贼越好。”

她其实没有问我那么多,不过我还是先一步情不自禁地说出来了。

“我正想问你痛不痛呢。”她说。

我们走回球场边,装球的箱子周围滚落了很多用来练习的高尔夫球。他们竟然做不到顺手把它们也给收拾好。不过如果是我,我也希望我能这样理所应当地把这种事留给最慢的人来做。

“一个一个捡可太麻烦了,你能把那些球打进箱子里吗?这样会很有意思,我扔起来,你来打。你打得中吗?”潘西天真地问。

“谁知道呢?”我回答,怪不喜欢她最后的多余的问题,打破了游戏原有的轻松美好,只让我想要赢,“那我来试试吧。但我先说,它可和飞贼差不多大,我打不中也情有可原。”

潘西跑起来,去捡远处的球。我只看见她的背。她弯着腰,猛地把身子一直,接着一颗球从她举起的手里高高飞了起来。

砰、砰。它落回了地上。

“你至少得告诉我一声的。”我抱怨道,“你干脆直接从那儿扔进箱子里得了。”

“别说话了,注意看啊。”她喊我一声,再次把手里的球抛进了光秃秃的天空中。我没继续嫌弃她力气太小,降低高度接近瞄准了它,用力一挥,它像箭一般落了下去,撞在地上,费尽最后的努力,弹在半空中停了一刹那,跳进了箱子里。

“怎么样?其实这都算是没发挥好。”我得意地问,装作我早知道它会恰好地弹进箱子里。

“简直意想不到啊!但你这样说的话,我会想增加难度的。”潘西说,慢慢地去找下一颗球。

我打中的次数越来越少了,不过她也在尝试把球扔进箱子里,还失败了很多次,也就没什么道理来笑话我。

很快正午了,禁林边的小屋升起了炊烟,交错的树梢与嫩绿枝条间随着风和飞鸟的摇摆发出阵阵嘶嘶声。头顶的云游开了,只剩下一颗太阳,发着银白的光芒,在人身上贴上一层薄薄的汗。我对着刺目的光望着。我知道在这铺满密密麻麻的丝线的视野之中很难再望见那么一颗白色的小球了。但我还有其他的事不知道。于是我接着抬头,看着潘西坏心眼地把球越抛越高,高到望不见为止。她玩累了,知道这确实很难了。可我还有事情不知道。

“好了,我承认你真的很厉害了。你说今天礼堂有些什么吃的?我得补个午觉。”潘西问,“该回去了吧?”

球场一片寂静,高尔夫球被我们收拾干净了。除了我们,球场上似乎什么也没有了。我降落到她的身边。

“可我有件事不知道。”我回答。

潘西听出了我话里的暗示,这是和她说话会让人觉得省心的一点,可惜她没看出来我想问什么。她神秘地仰仰头,说:“那再等一会儿。”她等待着。

我拖着扫帚,朝箱子那边慢慢地走。我似乎是有意在拖长这个过程。

“潘西。”我问,“刚才德拉科说的那个词语是什么意思?”

“你别突然这么大声说话啊,吓我一跳。你就想问这个?”

“你怎么不告诉我呢?”

“你真的不知道吗?那是个针对麻瓜出身巫师的词,它的意思就是字面的意思,指有肮脏的、劣等的血统的人。我以为只有麻瓜种们不知道呢,回想一下格兰杰那时的样子吧,我猜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被德拉科骂了出身呢,她竟然还没觉得屈辱,这才是最好笑的一点。”

“我之前没有听谁说过这个词,但我能感到它有些粗鲁。我不蠢,我至少听得出来它和所有骂人的话一样是用来侮辱和伤害……”

就在这时,我们听见了一串咕噜咕噜的声音,一起低头,有一颗球徒劳地向前滚动了几圈,停在了不远处。是我踢中了一颗被落下的球。

我弯下腰把它捡起来,朝着前面随手一扔,随着啪嗒一声,它幸运地摔进了远处的箱子里。我们离箱子至少隔了二三十多步,它竟然没有掉在地上,而是直接进了箱子,说不定还刚好掉在凹槽里呢。

潘西激动地叫起来了。我和她对视一眼,一起大笑起来。

“我刚才在想什么?是,赫敏的事情。她不蠢,她知道自己被骂了,却不知道词语本质的意思……不过那种被人侮辱和伤害带来的痛苦本来就没什么可比较轻重的。可我能有什么办法?我的想法有时候对谁也不重要,证明和改变不了任何的事。”我想,“我甚至还在可怜我自己呢。”

“看来我今天真幸运啊,那我猜今中午礼堂里有冰淇淋吃。”我轻松地说着,把球整理好,合上装满的箱子,“等我去换袍子,别急啊,你再多等一会儿,我马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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