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四位姑娘。”太监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皇上说了，六月初九，随军出征。姑娘们早些准备。”

他说完，转身走了。两个小太监跟在后面，脚步声在走廊里响了几下，远了。苏珩夏还跪在地上，看着那卷黄绢。她伸手拿起来，展开，又看了一遍。然后她站起来，腿有点麻，晃了一下，站稳了。她看着苗洛。

“正七品？行军参事？”她的声音有点抖，不是怕，是说不清的那种。“我？行军参事？”

苗洛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她没有看苏珩夏，看着桌上那些赏赐。银锭子在烛光里发着光，绸缎叠得整整齐齐，瓷瓶的白釉上画着青花。

“六月初九。”苗洛说。“还有五天。”

苏珩夏愣了一下。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黄绢。绢面上写着她的名字，写着“正七品”，写着“行军参事”。她的手指在那些字上按了一下，墨是干的，没有蹭下来。

“这是让我们去送死。”苏珩夏说，声音很小。

没有人接话。风吹进来，把桌上的黄绢吹得翻了一页，沙沙的。苗洛转身，走进里屋。卓诺跟在她后面。苏珩夏站在那里，看着她们的背影，又看了看桌上的赏赐。她伸手把黄绢翻过来，盖住了。烛火跳了一下，灭了。正厅暗下来，只有窗外的月光还亮着，白惨惨的，照在那些银锭子上，一闪一闪的。

偏殿的灯还亮着。不几盏烛台散落在各处，光晕叠在一起，把整个殿照得朦朦胧胧的。昭华公主坐在椅子上，手里端着一杯茶，没有喝。茶已经凉了，从热到温，从温到凉，她一口没动。她看着门口的方向，看着那扇朱红色的门。门开着，外面的光从门缝里漏进来，落在地上，一条一条的。

脚步声从走廊里传来。不是靴底踩在青石板上，咚咚咚的，像是带着风。门被推开了。沈露清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红色的劲装，头发扎成高高的马尾，她站在那里，看着昭华公主。

昭华公主抬起头，看着沈露清。嘴角动了一下。

“坐吧。”昭华公主说。

沈露清在她对面坐下来。

“一别数十载。”她开口了。“如今，不似从前之人。”

昭华公主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凉的把茶杯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响。

她轻笑一声

“若是和从前一样，要是没有回来，就已经死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