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坛。

烛火从四壁的灯台里透出来，整座大殿被照得像一座冰窖。

殿内没有风，但那些黑色的丝幔在轻轻晃动。丝幔上绣着红色的符号，密密麻麻的，从殿顶垂到地面，像无数条倒挂的河流。凑近了听，能听见那些丝幔里传出来的声音。是人声，密密麻麻的，像很多人在很远的地方同时说话，听不清说什么，但能感觉到那些声音在丝幔里面挤来挤去，想出来又出不来。

主人坐在最高台阶上的椅子里。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袍，头发披着，垂在肩上，垂在椅背上。她闭着眼睛，呼吸很轻，胸口几乎没有起伏。她在修炼。那些丝幔上的红色纹路正在一点一点地变淡，被她吸走了。从丝幔的根部开始，红色往她坐的方向飞过去，像潮水退潮，像血被抽干。纹路越退越淡，越退越近，最后退到她手指旁边。她睁开眼睛，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嘴唇。手指抬起来，捏住最后一条还没有退干净的红色纹路，从丝幔上抽出来，像抽一根线，像从伤口里拔出一根刺。她把那条纹路放到嘴边，吞了下去。

脚步声从殿门口传进来。来的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袍，和大祭司的装束一模一样。乍一看以为是本人，但仔细看不是。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像一块被水浸透了的薄纱叠成了人形。光从她身体里穿过去，落在身后的地面上，照出一个淡得快要看不清的影子。她走到台阶下面停下来，低下头看着椅子上面的那个人。主人没有理她。大祭司弯下腰，身体前倾，嘴唇落在主人的嘴角。动作很轻。她的嘴唇也是半透明的，碰上去的时候像一片冰贴在了皮肤上，没有温度，但没有温度本身就是一种温度。

淮绪。她叫了一声。

声音不大，在空荡荡的大殿里传得很远。

主人的名字，淮绪。

淮绪看着大祭司，看了一会儿。她的头仰了一下，下巴抬起来，把嘴唇送上去。大祭司又弯了一下腰，开始亲吻。淮绪躺在椅子里面，闭着眼睛，感受着嘴唇落在她的嘴唇上，落在她的下巴上，落在她的脖子上。大祭司的手伸过来，从衣领的缝隙里滑进去，

锦华。她叫了一声。锦华没有应声，嘴唇从淮绪的锁骨上往下走，牙齿碰到皮肤，咬了一下，又吮了一下。

够了。淮绪的声音不大，但在空荡荡的大殿里听得很清楚。

锦华停了一下，慢慢从淮绪身上离开。她的身体颤了一下切换。透明的那具身体还站在原地，另一个她已经从营地的方向换过来了。营帐里的那个大祭司变成了半透明的分身，站在总坛的这一个变成了实体的。裙摆落在地面上，影子投在石板上，黑沉沉的。她低头看着淮绪，淮绪也看着她。她弯下腰，一只手撑在椅背上，另一只手从淮绪腰间滑过去，把淮绪从椅子里面捞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她的腿挤进淮绪两条腿中间，膝盖往上顶了一下。淮绪的腰弓了一下，手抓住锦华的袖子，抓得很紧。

祭祀需要准备的东西已经集齐了。锦华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低低的，呼吸打在她的耳廓上。就差一样东西了。

淮绪的呼吸不太稳。什么？

魏国的镇国之宝。锦华的嘴唇从她耳朵上移开，落在她脖子上。塑骨花。

淮绪的头往后仰，靠在她肩上。“这次慢”锦华的嘴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下走。“不是慢。亲爱的是这次的虫子比以前麻烦。”淮绪闭上眼睛。

锦华的手从她腰间往上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