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那么夸张。”姜知幻谦虚地笑笑。

也就十国而已。

“总感觉我会的方言还没你会的外语多。”冯潇潇嘀咕，关键姜知幻在她眼里，身上就是有种令人信服的学霸气场。

韦枫玥扶了扶眼镜，面上无波无澜。她眼皮轻垂盯着单词本，淡而疏离道：“你们过来有什么事吗？”

忽然的态度转变让后面两人都怔住，刚刚好像没这么冷吧？

“就想跟你聊会儿天。”姜知幻谈笑自若，坦然问道，“打扰到你学习了吗？”

韦枫玥抿了抿唇，眼也不眨地“嗯”了声。

“好吧，那我们走了。”姜知幻的心情没受这句冷漠的回应所影响，说完起身。

她此时想的简单，以为真打扰到韦枫玥了。

冯潇潇回头望了眼挺直身子坐在原位的韦枫玥，心说班长不愧是万年冰山，没那么轻易被捂热。

她摇摇头不再多想，向姜知幻哭诉：“知幻，我给你Q.Q发去好友申请三天了还没有通过，你平时是不是不怎么看消息啊？”

姜知幻“嗯”了声，说：“我设置了请勿打扰，系统不会自动弹消息，你不说我可能猴年马月才会看到。”

她属于不经常线上聊天的那类人，最近打开Q.Q还是开学时宋不辞拉她进班群。而微信看的多，一方面是因为傅漫和姜浪老用它给自己发信息，另一方面是设置不了请勿打扰状态，能直观看见堆积的消息量，由于过多，她基本都是挑着回。

“那你记得通过哦。”冯潇潇说，她这个人就是这样，不会在某些问题上思虑过多，好友申请没得到回应，那就直接问。

如果不想通过，她最多也就是伤心一下下，却也理解，过分热情的相处方式对别人来说也是一种打扰。这是齐思教会她的，而齐思并不讨厌她的过分热情。

冯潇潇用手肘戳了戳没怎么说话的齐思，问：“要不要去买冰棍？”

“好啊。”齐思欣喜道，天热时她就喜欢吃冰棍。

冯潇潇又看了眼姜知幻。

“走，我还没去过几次小卖部呢。”姜知幻说。

直到三人的身影逐渐淡出视野，韦枫玥才抬头，朝她们离去的方向看。

望了会儿，她收回眼，低头，指尖抚摸着那串德文，神色安静，不知道在想什么。

…

晚饭时间，学校天台。

姜知幻没什么胃口，没去食堂。

宋不辞带她来天台看晚霞。

天台上的防护栏杆是纯白色，齐腰的高度。

姜知幻背靠栏杆，仰头望着天，听宋不辞说话。

傍晚的风带了点秋末的凉意，扬起她的长发。

“那款游戏我小时候就有了，当时只是单纯想要那把刀，才和夏闲绑定情侣，得到后就解绑了。我现在的所有游戏账号都没和任何人绑定过情侣。”

不管姜知幻是不是真的在意这件事，宋不辞都会主动解释。

仰头久了脖子有点酸，姜知幻揉了揉，扭头看宋不辞的脸。

她不说话，只是近乎出神地盯着，注意力不自觉地放到了被风吹动的卷发上，眼珠飘忽不定。

“想什么呢？”宋不辞笑，以为她是普通的走神，于是伸手在她眼前晃晃，又打了个清脆的响指，企图唤回她的思绪。

可姜知幻没反应，目光开始逐渐涣散。

宋不辞蹙眉，心口莫名发紧。

他抬手，在要即将触碰到姜知幻的肩时顿住，还是收了回去，唯独语气加重几分，“姜知幻。”

“嗯。”姜知幻眼睫轻颤，终于回神，神色平静地对上他那冷淡的眼神，浑然不觉地笑了下，问，“怎么了？”

“你……”宋不辞认真地看着她，似不想错过她脸上任何细微的表情，“刚才在想什么？”

姜知幻别过头，语速不紧不慢，尾音还多了些许玩味的笑意和幽怨，“我在想999，2年零269天，我跟你都没认识这么久。”

“就这个？”宋不辞明显不信。

姜知幻无语地瞥他一眼，有点不悦他那稍许咄咄逼人的质疑语气，“骗你干嘛？”

宋不辞确实是急了，因为姜知幻刚才走神的状态，给他的熟悉感太强。

他的视线一刻不离她的脸，声音放柔放缓，“没事？”

“能有什么事儿？”姜知幻不看他，语气有点凶和不耐烦，应该是回敬他刚才的态度。

“对不起，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对你说了重话，绝对不会有下次了，可以原谅我吗？”宋不辞一脸诚恳地道歉，内心的疑虑却并未因此打消。

姜知幻仍旧没看他，表面镇定，心底早已被涌起的那股酸涩搅了个遍。她抿唇，眸中闪过歉意，半晌后，轻“嗯”了声。

这件事情就这么稀里糊涂地翻篇了。

宋不辞跟她一样背靠栏杆，无言片刻还是问出口：“昨天给你发的消息怎么没回？打电话也关机了。”

“下午发的吗？”姜知幻想了想，“昨天下午到现在我都没打开过手机，今天上学我爸送的我，手机忘带了。”

她是故意关机没带的，发现卸载了“在线躲猫猫”这款软件，几秒后它又会凭空出现，索性直接关机眼不见心不烦。没带是为了测试未知生物的出现，会不会受距离影响。

不过姜知幻失策了，因为她还没掌握未知生物出现的频率规律。

“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姜知幻问。

原来是真没看到消息。

宋不辞笑笑，说：“没事儿，就是想问你月考后放假怎么安排。”

月考后会放八天假，国庆和中秋遇上了。

“你怎么安排的？”姜知幻转身，双臂撑在栏杆上，眺望眼前的景象。

日影斜沉，微云舒卷。远方的粉紫霞光漫染整片天空，一群飞鸟振翅而过，剪影优美。

整个人的神经在美景的熏陶下，彻底松弛下来。姜知幻闭了闭眼，享受风吹鼓衣服的感觉，浑身舒畅。

“我应该会去趟京城。”宋不辞说。

姜知幻再次转过身，向他伸出手，问：“带手机了吗？”

这么漂亮的背景，不用来合照可惜了。

宋不辞摸出裤兜里的手机，递给她。

“密码。”姜知幻摁亮屏幕，冲他晃了晃未解锁的界面。

宋不辞微微俯身凑近，没直说，没用指纹，也没拿过手机输入。而是就着姜知幻拿手机的状态，伸手，当着她的面，一个一个数字点。

边点，还用仅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也是我家的密码。”

20160520

姜知幻立刻反应过来。

2016年5月20日。

那天是小满，满墙弗罗伦蒂娜开得正艳，而姜知幻在无聊的聚会中看到了宋不辞。那个她唯独感兴趣的人。

是初遇，也是一眼万年。

姜知幻忽然笑了下。

“怎么了？”宋不辞迷惑。

姜知幻眨了眨眼，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这人应该挺长情。”

好似单纯一句随口而出的调侃，宋不辞笑了下，这话在脑子里过的第一遍时没多虑，就当她是在夸自己，就像上次拉钩时觉得他听话夸他好狗一样，可这次为什么突然因为密码夸？

问题一旦冒出，就越想越较真起来，愈发觉得不是说者无心那么简单。

一秒，两秒，第三秒时宋不辞看了眼姜知幻，她双眼弯弯，笑得像只心思浮滑的野狐狸，还挑了挑眉，似在问他还没想明白吗？

然后，宋不辞彻底理解过来了。

姜知幻看着他的表情变化，一言不发，整个人凑近宋不辞点，横拿手机伸长手臂，调整好角度就点了下屏幕。

照片里，姜知幻勾着唇，站位略微在前，右半身像是虚虚靠着在宋不辞左肩，而宋不辞的神色是恍然大悟后的喜悦。

两人就这样以粉紫色晚霞为背景，拍下了第一张合照。

“竖着再来一张吧。”姜知幻不给宋不辞开口的机会，扭头，抬起下巴看他的侧脸，双眸清亮，仿佛装着永不熄灭的星，“我想用来当壁纸。”

“好。”宋不辞依言而行，甚至一只手举动自然地搂住了姜知幻的肩，手腕松松地搭在她的肩头，另一只手拿过手机，缱绻的语气里满是笑意。

感受到指尖被轻轻拽了下，他侧过脸低头朝姜知幻看去。

目光触及的刹那，风止了又起，心脏皆乍然一颤。两人都后知后觉距离有些过于近了。

近到姜知幻下巴再抬高一点，或者宋不辞的头再压低一点，便能吻上对方。

拇指无意识地轻点了下屏幕。

第二张合照的画面就此定格。

“照片记得发我，两张都要。”姜知幻放下抓宋不辞指尖的手，说。

宋不辞点头，顺手点开微信。额前刘海被晚风吹乱，发梢扫着眼皮，有点痒。

但他无暇顾及，而是回想起更多细枝末节。

那次的问答游戏，姜知幻骗了他。可即便是知道被骗后，还是很开心。

“套路真深啊，把我套的死死的。”宋不辞发完，垂头看相册里刚拍的两张照片，一边设成壁纸，一边还自顾自地摇头，装着一副心如刀割的模样叹气，嘴角却是翘着的。

最后，他说出了最想知道答案的问题：“所以说，你一直记得我咯？”

姜知幻回身，面向宋不辞倒退着走，脚步轻盈，故意卖关子道：“你猜。”

少女红唇轻扬，直勾勾地看着他，笑得狡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