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不辞心领神会地低笑了声,眼没睁,语气轻柔:“没偷,给宋理枝列了张关于常乐的照顾事项。”
姜知幻笑而不语,闭目养神。
一路沉寂。
飞机抵达京城时,天已黑。
姜知幻走出机场,一阵凉风刮过,后知后觉京城的夜晚比江城冷。她边搓胳膊,边给妈爸报平安,
宋不辞拿出外套给姜知幻披上,再打了辆车,先送她回家。
分开时,姜知幻站在家门口,把外套脱下还给宋不辞。
夜幕低垂,别墅区少有人走动,唯有几只飞蛾在路灯下盘旋、义无反顾地冲撞,发出滋啦响,致使光线闪烁,明明灭灭。
凉风习习,树叶被吹得摇摆不定,簌簌私语。
两人相对而立,看着对方,互道几声晚安后,默契地谁都没舍得离开。
就这样沉默着,又不约而同地笑了。
姜知幻动了动唇,想说些什么却没说出口,目光撇向别处,似发现新大陆,挪了下脚步,地上的影子也随之变动。她突然摸出兜里的手机,偏头凑近宋不辞,平视前方,轻抬下巴。
“咔嚓。”
拍照声响起时,宋不辞的眼睫轻抖了下。
“意外收获。”姜知幻笑盈盈地举起手机晃了晃,给他看照片。
宋不辞低眉敛目,拇指指腹不自觉地摩挲着食指指节。
照片中,两道薄薄的影子紧紧相依,明知是错位,但在这里,它们不偏不倚、实实在在地吻上了。
观实中一触即分的瞬间成了永恒。
独属于两人的影子错位吻。
这影子,还是挺有用的。
宋不辞思及此,拎起嘴角。
“晚安,宋不辞。”
姜知幻收起手机,将要转身进门时,手腕忽地被抓住,只是虚虚握了下,一触即分。
她对上男生如夜深沉的目光,“怎么了?”
宋不辞忽然发现自己骨子里其实是个非常卑劣的人,总因为姜知幻对他好,便忍不住要从她身上得到更多。
她不过是拍了个影子吻,他就想索取一个拥抱。
“……没什么。”宋不辞后退两步,懒散笑道,“晚安,姜知幻。”
姜知幻勾唇,什么也没说就进门了。她在玄关处换好鞋,包里的手机响起。
“喂,妈。”姜知幻接通,不紧不慢地朝二楼走。
“宝贝,到家没?”
“嗯。”
安静须臾,傅漫单刀直入:“你对他,是怎么想的?”
姜知幻的脚步顿了顿,继续上楼梯:“什么怎么想的?”
“你告诉过他要出国的事儿吗?”傅漫问。
姜知幻进了自己的卧室,抬手开灯,如实回答:“还没。”
“所以,你是认真的,还是只想玩玩?”傅漫的语气有些严肃。
姜知幻在床边的地板上看见了遗落的玫瑰耳钉,她弯身捡起,整个人往床上一躺,这才回答:“妈,我不打算跟人家玩玩,只是没想好怎么说。”
傅漫和姜浪的爱情,是姜知幻见到的最接近于理想的健康状态,棋逢对手、相互理解、也坦诚相待。
她从小耳濡目染,最好的爱情模式已在心中深深定了型,觉得自己此后经历理应如此。所以当察觉到对宋不辞的那些阴暗心思,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傅漫和姜浪的亲生女儿。
姜知幻摇摇头,甩出脑中杂念。
瞎想什么呢。
“宝贝,我和你爸很少跟你聊关于感情方面的话题,当发现你真有喜欢的人后,我们也不知道该跟你说什么。”傅漫笑了下,语气温柔,娓娓道来,“其实不应该插手才对,那是你的自由,无论认真也好,玩玩也罢,一旦感情开始,做到问心无愧就行。”
“但……如果是认真的,妈妈还是想说,两人之间,尊重对方的知情权,很多事情对方都应该知道,不要选择不说,这只会引来更大的矛盾。”
姜知幻望着纯白天花板,闷闷“嗯”了声。
她应该早跟宋不辞说清楚才对,可总是一拖再拖。
“早点睡,接下来几天好好玩。晚安,宝贝。”
“晚安,妈。”
姜知幻用两指捏着玫瑰耳钉,举到眼前,却先注意到手腕上、茉莉手链垂落的链条。
手链……那她下次应该回赠什么?
项圈?
…
傅漫挂断电话放下手机,人靠在书桌沿,面前是大剌剌叉开腿坐着的姜浪。她站在他两腿之间,居高临下地俯视他。
“怎么一副想拿我撒气的样子?”姜浪穿着真丝鎏金睡袍,手肘抵扶手撑着下巴,微微歪头看她。
傅漫抱臂,忧心地叹了口气:“我不知道我刚刚说的对不对。”
她和姜浪从来不跟女儿聊感情问题,因为两人的感情,一开始就是从不正常的关系开始的。
“老婆,你说得没错,也要相信小知能处理好问题。”姜浪伸手扣住傅漫的腰,往自己身上揽。他仰头看她,姿态像在索吻,简单思索了下,评价道,“宋家还不错。”
“小知看上的人,肯定不会差。”傅漫垂眸,伸手拨开姜浪的衣领,指尖一寸寸往下滑,直至触碰胸口处的红痕,已经淡化很多了。
那是不久前,她用鞭子打出来的。
“崔医生说,心理疾病有遗传风险。我只是担心,小知会成为我这样的人。”她说。
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并接纳一个变态当做伴侣。
姜浪抓起她的手,轻吻她的指尖,毫无平日冷淡矜贵的模样,反而还有些混不吝,“老婆,占有欲强很正常,我恨不得你天天把我关在家里呢。”
傅漫知道,这才是姜浪真实的样子,年少的轻狂与张扬经历岁月打磨,才成了人前的姜总。
但姜浪是只属于她的,能接住她所有暗涌的情绪。
傅漫忽然弯身在姜浪脖子上咬了口,一只手拂过他的脸颊,下滑,虎口直接卡在他的喉结处,语气有些冷淡:“一辈子都只能跟我纠缠在一起,后悔吗?”
谁也不依附谁,谁也离不开谁。
“分明是奖励。”姜浪弯唇一笑,扣住傅漫的后脑勺,仰头同她接吻,直至气息完全错乱,才贴在她耳边喁喁私语,“小知只会成为她自己,我们要对她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