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行楷之所以能成为全港城的八卦养料,离不开他这一生有五房20子女的真实情况,大太太和二太太是钻了时代的法律漏洞,而其他三位只是被外界承认,在法律意义上并无身份。
姜知幻没过多了解她爷爷的情史,乱七八糟的关系剪不断理还乱,这五房20子女还只是外界挖出来的,谁知道那个管不住下半身的老头还有多少婚外子。
“ 啧啧,难得啊,你居然舍得抽空过嚟一趟,怕不是听说了阿爷的事,回来争家产的。”
姜知幻抱臂,正仰头欣赏天花板上的蝙蝠纹浮雕,冷不防听见这道刻薄男声,偏头,就见一位身着红色机车夹克的男人双手插兜,吊儿郎当地走过来。
这个男的,她倒是眼熟。不仅仅是因为港媒经常报道,说他是姜家的头号二世祖,还有每次来姜家,他定然会嘴贱招惹她。
叫什么来着?
“你穿着一身红,是打算庆祝什么喜事吗?”姜知幻瞥了他眼,实在想不起名字,冷笑着收回目光。
“你!”男人顿时被她怼得哑口无言。
现在阿爷还躺在病床上,全家上下忧心忡忡,要是让阿爷听到这话,他就直接跟接班人无缘了。
男人上下打量姜知幻,反唇相讥道:“那你呢?穿着一身黑,是来给阿爷送终的吗?”
姜知幻挑眉,话语直白:“怎么?这就暴露野心了,盼着他快点死?”
如今姜家没一个人敢提“死”这个字。
“你、你别胡说八道!”男人一面支支吾吾,一面慌忙地张望四周,生怕被有心之人听到后去阿爷面前大做文章。
姜知幻似笑非笑地勾着唇,看他的眼神宛若在看智障。
“年年都要拗撬,年年都拗唔赢人。”年老而威严的女声插进两人僵持不下的对峙中。
姜知幻循声看去,淡色如常。
文采青穿湖蓝色香风外套配直筒裤走来,步履稳而缓,经过姜叙白时,慊弃地扫了眼,摆手示意他赶紧走别傻杵在这碍眼。
姜叙白败家归败家,智商还是在正常水平的,清楚姜知幻牙尖嘴利,现在又来了个口齿伶俐的老太太,他光是站在这都能被她们用几句话剥掉一层皮,索性知难而退。
“三嫲嫲好。”姜叙白谦逊地叫了声,转身离开。
姜行楷重规矩,无论私底下对文采青嗤之以鼻,面上还是得摆正态度,口服心不服地叫她一声三嫲嫲。
文采青对他客气地笑了下,微微颔首,没说话,径直走到姜知幻面前。
姜知幻看着她,依旧抱臂,不冷不热地叫了声:“奶奶。”
文采青对姜知幻笑得还算和蔼可亲,顺应着她切换成说普通话,“陪奶奶走走?”
有一说一,文采青是姜家少有的、待自己体面温和的人。所以姜知幻不排斥与她相处,点点头,跟着她往庭院走。
“那小子全身上下也就名字最有文化。”文采青笑道。
她其实是傲慢的,只是傲得内敛,看似体面克制的话语下,是打心底里瞧不起姜叙白,便随口拿他揶揄。
曾几何时,傅漫也这样多次出现在她口中过。
园内的曲径旁栽有几株老腊梅,树骨虬曲舒展,金黄色花朵缀满枝桠。
此刻正是花开的时节,清冽暗香漫溢开来,直往姜知幻鼻尖钻。
姜知幻没接话,凑近花朵,垂眸凝望。
在这个繁文缛节的毛线团家里,不接长辈的话就是代表不尊重。偏偏她的存在像一把剪刀,想剪哪就剪哪。
文采青细眉轻蹙,虽不满她的态度,却没多言,只问:“枕书还不准备回来吗?”
姜枕书是姜浪的曾用名,当初傅漫改名他便跟着改了,浪不仅更贴合他的性子,还能跟她妈凑成浪漫。
当然,这种行为叫文采青和姜行楷看来,姜浪就是脑子有病。
姜知幻觉得她爸唯一能跟“枕书”俩字的气质沾边的,就是优异的成绩,否则他也遇不上她妈。
姜知幻后撤两步看着她,歪头,笑盈盈地反问:“枕书是谁?”
文采青默而不语地盯着她。
少女沉静的眉眼若是消去那些不必要的凌厉,旁边的一树冷金繁花倒是可以衬出她兀自守着一方清寂的矜贵风骨。
偏偏她嘴边笑意落在文采青眼里,就像是孩童般恶劣的挑衅。
这种气质实在上不了台面。
文采青摩挲着指间戴着的翡翠绿蛋面戒指,眉头深皱。
姜知幻仍旧表现平平道:“如果是关于爷爷的遗产问题,我代表我的家人婉拒,如果你们学会尊重傅女士,我们一定会出席爷爷的葬礼。”
“你条粉肠!收声啦!”文采青怒不可遏地吼道,话音刚落,她自己倒是先愣住了,似是发现话太粗俗,不合规矩。
“奶奶,港媒说你是全香港最强势精明的人时,我以前一直不信。但现在……我信了。”姜知幻说着,语气颇有几分唏嘘意味,“原来强势精明的人也会变得很‘老实’。”
甚至守的还是别人的规矩。
“姜知幻,你应该感到知足才对。在所有后辈中,我对你最为宽容,没想到你最不识趣。”文采青冷呵一声,看着姜知幻的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温婉笑道,“不过姜家的血脉还是很有份量,你和你爸年轻时不遑多让。”
众多子女中,姜浪曾是姜行楷最喜欢的那个,如果没跟傅漫在一起,成为姜家接班人是板上钉钉的事。
后来姜浪抓住姜家的把柄成功与姜家割席断交,姜行楷和文采青对他可谓是爱之深、恨之切,在看到那群不堪造就的废物后,又免不了想念。
“奶奶,你不觉得在这个内部关系比毛线还乱的家里谈血缘很可笑吗?”姜知幻说,“况且,我能这么优秀,我妈功不可没。这些年,投资方面的问题,我爸还得请教我妈呢。”
文采青轻蔑:“那女人下三滥的手腕一直很高明,要不是她,枕书也不可能拿到姜家的把柄。”
姜知幻慢条斯理地摆正手链,嗤笑道:“下三滥?你之前觉得我爸能抓到姜家把柄是有接班人之姿,如果是我妈帮了我爸,说明我妈才更应该成为姜家的接班人啊。”
文采青捏紧戒指,愤懑地瞪向她,“那种不入流家庭出来的人,根本不配和我们扯上关系!简直是连累街坊、败坏名声!”
姜知幻脸上笑意稍稍收敛,冷声质问:“你们的名声是什么?姜行楷管不住裤.裆的花边笑料?还是一堆人享受着最好的资源,养出最多的社会败类?”
“呵,有些人起点高但守不住,有些人起点低但爬得稳,各有各的命运。至于这个家里……起点高的实在人太多了,以至于他们都觉得自己生来就是蔑视一切的存在。”
文采青气得发抖,扬手想扇姜知幻巴掌,却在手掌即将甩到她脸上时顿住了。
姜知幻似早有预料,轻勾起唇角,气定神闲地迎上文采青的目光,“傅漫如果不厉害,你现在为什么会犹豫呢?”
她上前两步,俯身在文采青耳边说:“她给了我最好的东西,就是对抗你们的底气。当我站在这里,无论是你还是姜家其他人,亦或是姜行楷来了,对我动手时也得掂量掂量后果是不是你们能承担得起的。”
“你们轻视她的背景,但又不得不忌惮她的实力。”
姜知幻后退两步,好整以暇地看着她,眼底笑意讥诮。
“走了,以后也不会来了。”
姜知幻踩着青石板路,头也不回地走了,来去如风般自由,经过腊梅时,花枝轻晃,落一朵细碎金梅飘荡到文采青脚边。
…
由于昨晚躁狂期发作,姜知幻迅速定了下午的飞机回京城。
分别突然,文陌和乔寻都只来得及跟她电话道别。
姜知幻额头抵着舷窗,看着手中捏着的几张设计图稿,摸了摸头发。
发病……似乎带来的也不全是糟心事,至少,她又可以跟傅女士探讨新作品了。
这次的作品,比以往都要好。
下了飞机,姜知幻拎着手提包,随着人流边往前走,边低头开机,不小心撞到一位女生。
“抱歉,没事吧?”姜知幻连忙抬头道歉。
女生戴着墨镜,目光定格在她身上时,伸出一根手指勾着墨镜拉至鼻尖,仔细将她打量一番,惊喜叫出声:“姜知幻?”
姜知幻看清她的脸后,愣了下,慢半拍叫出女生的名字,“云收夕。”
一个她小学时经常叫的名字。
云收夕摘下墨镜,极其自来熟地揽上她的肩,玩笑道:“京城这么冷,你怎么就穿这么点?要风度不要温度啊?”
“……回来得急,忘了气温问题。”姜知幻解释。
云收夕点点头,“我也刚从海市回来,没想到我们竟在这儿遇到了。你待会儿有事吗?好久不见,去我家坐坐呗。”
姜知幻下意识想拒绝,奈何对方用可怜巴巴地眼神看着自己,莫名觉得有些过意不去,脑子里忽然编不出拒绝的借口了。
“好。”
…
云收夕和姜知幻是小学同学,后来姜知幻转学后,两人又在京附重逢,即使同级不同班,但云收夕经常出现在她眼里,有时候是在成绩单上,有时候是在同学口中,有时候是校园里无意的偶遇。
“随便坐,想喝什么?热可可?”到家后,云收夕询问。
“可以。”姜知幻坐在沙发上,环顾一圈屋内的布置,和小时候来看到的差不多。
云收夕端着两杯热可可过来,递给她一杯,而后落坐在她旁边,说:“你怎么突然转学了?学校你没了你这个劲敌,我一个人当第一好无聊。”
“我要是回去了,你的第一就没了。”姜知幻把杯子放到茶几上,问,“林子青不是经常跟你争第二吗?”
“他不行,成绩碾压不了我,只能勉强跟我争一下,我还是对你更感兴趣。”云收夕笑嘻嘻地说,喝了口热可可,砸吧两下嘴,心满意足地放下杯子。
姜知幻不咸不淡地“噢”了声。
喝到好喝的后就砸吧嘴的习惯依旧没变。
云收夕看着她,抿了抿唇,再三斟酌后,小心翼翼地询问:“转学……是因为我吗?”
姜知幻看了她眼,肯定道:“不是。”
“是也没关系……你不用顾忌体面,毕竟我当时对你做的事的确很过分。”云收夕说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
姜知幻端起热可可喝了口,面无波澜地问了句:“什么事?”
“你忘了?!”云收夕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声音直接提高八度,“你小时候被绑架,我没抓住你的手的事你竟然忘了?”
姜知幻:“你很希望我记得?”
“那倒没有。”云收夕的声音瞬间弱下来,嘿嘿笑道,“忘了也好,忘了也好,记得也不是什么好事儿。”
姜知幻放下杯子,问:“所以,你为什么没抓住?”
云收夕懵圈,大概是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白,又发现这个机会得之不易,赶紧解释:“我那个时候不是想丢下你,我是想找其他大人、找其他大人帮忙!我力气太小……抢不过人贩子,但是对……”
“云收夕,你不需要跟我道歉。”姜知幻看着她越着急就越语无伦次的模样,低声笑了下,打断道,“我被绑后,恐惧让我滋生恨意,所以最开始我确实怨过你,怨你为什么要放开我的手,如果多抓一会儿,我是不是就不用担惊受怕受苦受饿,但后来我理解你了,在那种情况下,你做的选择是最正确的,即使你放开我的手的前一秒是因为心生胆怯,我也不会怪你。”
“那时我们太小,都是受害者,都没有自保的能力,‘逞英雄’的事,应该交给大人去做。”
云收夕呆呆地望着她,足足五秒才回过神。
姜知幻继续问:“所以你高中那会儿一直躲着我,是因为这事儿?”
“嗯……你转学后我找不到你,家里人也打听不到你的消息,我还以为你离开京城了。”云收夕说,“后来在京附遇到后,我想跟你道歉的,可是我没做好心理准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而且你看见我转头就走,我以为你很讨厌我。”
姜知幻眉心轻蹙,“我不是讨厌你,我是看你前两次见到我就跑,以为你故意躲着我,所以才转头就走。”
“我才没有躲着你!”云收夕大声反驳,看着她的眼睛片刻,忽地噗嗤笑出声,“姜知幻,你说我们两个像不像大笨蛋?”
姜知幻:“……那我应该比你聪明点。”
“行吧行吧。”云收夕大度地摆摆手,“不过你这些年一直在京城吗?那为什么我家一点你的消息都没得到过。”
“没,高三转学去江城了。”姜知幻说。
云收夕:“江城?那里的火锅挺好吃的。”
她是想追问更多,不过她们现在早已不是儿时可以无话不谈的好朋友了。
“是挺好吃的。”姜知幻瞧了她眼,状似不经意地提了嘴,“我听说你后来也被绑架了。”
云收夕怔了怔,再次换上嬉皮笑脸的模样,说:“我没事,绑匪对说了两句恐吓的话,然后饿了我两天就被警察找到了。”
“恐吓?”姜知幻有限而模糊的记忆里,绑匪好像从始至终都没对她说过话。
云收夕:“对,他说我是个临阵脱逃的懦夫,这种人一辈子只配活在地狱里。”
她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笑道:“说的也没错。”
姜知幻瞥她一眼,淡声道:“你要是有错,我刚才那段话就是说给傻子听的。”
云收夕被她拿话噎了下,心说这人的嘴还是那么不留情,转移话题道:“不过那个绑架犯太离奇了,我记得他额头上有一条疤,当时跟警察说了后,他们搜寻全程都没找到这个人,我寻思额头上有疤的人也不多啊,怎么能一个都没排查出来。”
“额头上有疤?”姜知幻猛地看向她,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当年被解救后,她忘记了绑架犯的模样,崔苏木说这是ptsd导致的选择性失忆。
傅漫、姜浪和崔苏木一致认为治愈是首要目标,所以想起绑架犯的脸的事情一直暂搁,久而久之,姜知幻也没太在意这段记忆。
云收夕迟钝地点头,“啊对……就是这一块儿,细细长长的。”
她伸手在右额上比划了下。
位置对上了。
姜知幻急忙起身,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说完,仓促离开。
云收夕望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茶几上放着的两杯热可可,自言自语道:“好歹多穿件外套再走吧。”
…
平宁街。
街道一片死寂,只有被风吹动的警戒线发出轻微声响。
烧毁的网吧如同一具被掏空的黑色残骸,姜知幻驻足在街对面的路灯边,沉默凝望着。
如果云收夕没有记错,她那晚大概率遇到的就是当年的绑架犯。
可他为什么要在这里开一家毫无盈利的网吧?为什么又死得那么突然?甚至是蹊跷。
疑点重重,姜知幻思绪万千,不知道该从哪一点开始展开分析,恨不得自己此刻有三个脑袋。
这时,旁边无风无火的巷子里传出低沉磁性的男声。
“十三监区?怎么被搞到那去了……”随着声音渐近,说话人也从巷子里走出。
他皮肤冷白,五官锐利,穿着剪裁考究的三件套西装,手里还端着一个红酒杯,身姿笔挺地站在一堆废墟旁倒是显得有些优雅过头了。
古浮名。
姜知幻认识他,之前古家办生日宴见过。两人平日交集浅,一年到头见不上几面。
没想到竟会在这儿遇到。
古浮名与街对面的姜知幻对视后,凤眼轻挑,冲她礼貌微笑,随即慢条斯理地收起手机,并举起红酒杯敬了她一下。
姜知幻冷眼看着他,“……”
古浮名自顾自地抿了口酒,品到一半时,忽然皱起眉头,满脸慊弃地轻“啧”一声,将酒杯往后随手一抛。
酒杯落进身后巷子里,砸了个粉碎,红色液体顺着地面蜿蜒流淌。
姜知幻目光一凛,警惕地盯着他。
古浮名从兜里掏出一张手帕,仔仔细细地擦着每根手指,然后又弃之敝履,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双手插裤兜,笑吟吟地走向姜知幻。
“你好,姜小姐。”古浮名笑得慈眉善目,态度也非常客气,“新发型很漂亮,就是修剪得有点粗糙。”
“谢谢。”姜知幻的注意力还在对面那条街上,敷衍了事地说了句,“乱人垃圾可耻。”
企图把天聊死。
古浮名扑哧一声,笑得更开心了,“姜小姐,你似乎不太擅长聊天。”
姜知幻目光收回,落在他脸上,问:“你来这儿干嘛?”
“品酒赏月啊。”古浮名回头看了眼对面街上的狼藉,不可思议地反问,“难道不明显吗?”
姜知幻沉默,无法将他刚才荒诞不经的行为与“品酒赏月”联系到一块儿。
这人跟宋不辞一样,喜欢瞎扯淡。
姜知幻没耐心跟他绕弯子,转身要走,却听他轻声呢喃道:“游戏要开始了。”
姜知幻脚步一滞,目光探究地盯着他。
古浮名询问:“你说我待会儿选打野还是辅助?”他思索,“其实我抓人挺厉害的,尤其是在暗处。”
姜知幻不经常玩游戏,跟他没有共同语言,也懒得理他,走得干脆利落。
回去的途中夜空开始飘雪,姜知幻坐在出租车里,满脑子都是刚才古浮名那段神神叨叨的插曲。别墅区内,出租车进不去,只能停在大门口,姜知幻一下车,寒气直往脖子里钻,她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刚准备进大门,一股温暖的触感忽然贴上姜知幻的脖颈,鼻腔瞬间充斥着淡淡的柠檬香气。
这香气她太熟悉了,闻久了,都已经成了某人在她这里的专属印记。
姜知幻转身回头,就见宋不辞微微俯身,动作轻柔地将蓝棕色格子羊绒围巾在她脖子上绕了两圈,完事后又拎起围巾尾端往她的肩后绕,形成一个小披肩。
他看着她,眉眼缱绻,笑意里有着掩饰不住的蓬勃元气,似能扫走世俗中的所有沉郁,“姜知幻,新年快乐!”
宋不辞说着,把身上的羽绒服脱下给她披上,温声问:“暖和点没?”
也是这时,姜知幻才注意到他裹得跟团被窝一样,羽绒服里还套着件黑色大衣。
只是还没等她开口吐槽,宋不辞便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个红包。而他那欠手爪子永远不老实,先用红包轻轻敲了下她的额头,再懒洋洋地递到她面前,故作正经地说:“亲爱的姜知幻同学,新年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