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昭,让人看着些,但注意别碰到。”
“好。”
等将种子都种好,陆清窈算了算时间,觉得差不多了,和苏昭一起慢慢往回走。
“你说,他们会怎么把你支开?”苏昭在这里,陆清窈觉得他们不一定会硬碰硬。
“我不会离开你身周三步远。况且,我被引走才显得这事不正常。”
陆清窈见苏昭坚持,也没再勉强。他说得也有些道理。若要他们现身,或许还有另一种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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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荆棘丛后不久,忽地,陆清窈脸色变得惨白,整个人无力地倒了下去。苏昭反应快,一把扶住她,见她双眼紧闭,看着像是晕过去了。
他脸上浮现出焦急之色,带着她迅速往山下掠去。
没过多久,第二处山坳就快到了。苏昭转过一处弯,见上来时还正常的山坳,此时被白雾所笼罩。他情急之下并未停下脚步,反而直直撞了进去,闭气往前疾冲。他已将这些山路记熟,即使看不清路,也不妨碍他前进。
四周均有破空声响起,是暗器,苏昭侧身一一闪过。但即使是这样,也仅是让他稍微慢了一些。这些暗器奈何不了他,但对方的目的显然也不是全为了阻拦他。
“叮叮叮”,击落暗器的声音,一直在后头远远跟着的辰三在此时赶了上来。苏昭没有贪恋打斗,继续往前行去。
一柄长剑蓦地出现,苏昭转头,堪堪从他面门擦过。他改为单手揽住陆清窈,一掌朝那人打去。但那人不闪不避,长剑方向一转,直往陆清窈而去。
苏昭冷哼一声,脚步一错,整个人硬生生转了半圈,绕到那人背后,一掌击了上去。那人闷哼一声摔倒在地,动弹了两下就不再动了。
但这一掌打出,他无法闭气,白雾不可避免地吸了进去。他忍不住咳了两声。前面就是山坳的出口,他没有再停留,一口气冲了出去。出了山坳,没有白雾,他又往前掠出十余步,才不再闭气。
正当他想继续往前时,一股滞涩之感从体内传出,他脚下踉跄了几步,随即感到一阵晕眩。在他倒下去的时候,他还紧紧将陆清窈护在怀中。
山坳里的声音也渐渐小了,直至白雾那头再无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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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安静的山坳中才有脚步声响起。有人出现在陆清窈和苏昭身前。
他上前踢了苏昭两脚,没有任何反应。他拿出一柄匕首,毫无征兆朝他大腿刺了下去。血慢慢渗了出来,他搅了搅,将匕首拔了出来,血瞬间漫透了他的衣物。苏昭仍没有反应。
那人吹了声口哨。山坳中又有两人走至陆清窈两人面前。
其中一人见到两人的情形,嗤笑了一声:“去,将陆云泓带走。”
两人上前,用了好大劲,也没将苏昭的手掰开。
“废物,掰不开不会将人手剁了吗?”站着的那人显然脾气不是很好。
“是。”
“你若再伤他分毫,你这辈子也别想知道为什么我中了无寻却依旧无事。”陆清窈不知何时醒了过来,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看着眼前的几人。三人都戴了鬼面面具,看不见人脸。
“住手!”匕首堪堪停在苏昭衣服上。
陆清窈撑着地,慢慢坐了起来,她轻轻一挣,那两人死活掰不开的手此时却松了开来。
她目光停在苏昭还在流血的大腿上,从怀中拿出药瓶,倒了药粉上去,又给苏昭塞了两颗药丸。血渐渐止住。
她这才转向拿着匕首那人身上。那人触到她目光,无端退了半步。突然,那人发出一声惨叫,匕首掉落在地,有呲呲呲的声响从他的手上发出。另外两人看去,只见他手上不知何时中了腐毒,血肉迅速溃烂。
领头之人眼睛瞬间发亮,他看了那人半天,却也没有救他的意思。那人也没有向他求救。他赞叹道:“陆云泓,你可真是给了我一个惊喜。”
“难怪你中了……‘无寻’,你给它起名叫无寻,嗯,很贴切,是个好名字,我喜欢这个名字。难怪你中了无寻却还能行动自如。你给他用的毒是什么做的,我竟一时无法分辨?”
陆清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蓦地笑了起来:“不告诉你。”
领头之人也没有生气:“没关系,等我们回去慢慢聊,你还有一天左右的时间,足够了。你给苏曦宁喂了药,他应该也快醒了。你赶紧跟我走。”
“是吗?顾缚春,你真的觉得一天时间就够了吗?”
听到陆清窈口中叫出他的名字,领头之人怔愣片刻,眼神一厉,随即又松下来,再次开口,声音带了些怅惘:“倒是好久没听到有人这么叫我了,我都快忘记自己叫什么了,竟然还有人记得我么。不过,你说一天时间不够是什么意思?”
陆清窈报出一连串听着像是植株的名字。眼前的人戴着面具,她看不见他脸上的神情,但是仅是看着他的眼睛,她就能感觉到他从一开始的不屑一顾到暴怒再到最后的兴奋。他中间试图打断,陆清窈没有理他,继续往下报。
顾蕤直勾勾地盯着她,眼中毫不遮掩地露出占有的欲望,他走近了两步:“陆云泓,你再次出乎我的意料。没想到你竟知道这么多。可惜,你中了无寻,只能再活一天。不然,我们也不是不能成为忘年交。这一天,你能说多少就说多少如何?”
“谁说我只有一天时间?你们解不了无寻的毒,那是你们没用。”
“你!”顾蕤眼中闪过怒色,随即又恢复平静,“不止一天那便更好了。陆云泓,我不想再跟你浪费时间下去。你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请你走?你若是配合,我还能留下苏曦宁一命。”
陆清窈没有动。
“去,将她带走。”
没受伤的那人瑟缩了一下,但在顾蕤的目光下,仍是上前,手往陆清窈胳膊伸去。
但他还未触及她,他的手就被牢牢抓住,再也动弹不得。他脸色大变,面对醒着的苏昭,第一反应是想逃,但逃不了。“咔嚓”一声,手骨断裂的声音响起。
顾蕤见到苏昭坐起,没有任何犹豫,迅速往后退去。
“既然都来了,就别走了。”
顾蕤没跑两步,就被苏昭追上。他刚抓住顾蕤衣领,一道寒光闪过,苏昭将顾蕤往后一甩,侧身闪过这道剑光。他拿起佩剑,顺着拔剑之时将剑鞘甩出,剑鞘逼退来人几步。
他趁着这时后退,抓住顾蕤衣领退到陆清窈身边,一把抓住顾蕤右手,毫不犹豫直接折断。来人见状,立刻再次朝他攻来。
“陆大夫,袖箭。”苏昭踹了一脚顾蕤右小腿,顾蕤痛得往下倒去,显然,他的小腿骨也断了。
陆清窈立时将袖箭机括打开,苏昭闪到她身侧,架起她的手,朝那来人射出两箭。两箭一前一后,分别往来人的要害及拿剑的手腕而去。距离极近,袖箭威力很大,他不敢赌,只能避让。
趁着这空当,苏昭两下打断了他左腿和左臂。他不会让他有机会靠近陆清窈。
“辰三!”苏昭话音刚落,辰三出现在他面前,“护好陆大夫。”
“世子放心。”
陆清窈身旁有人,苏昭安下心来,眼前的人武艺不弱,他需要亲自动手。
没有起手,他挺剑直接便往来人刺去,来人挡住。眨眼之间,两人就过了几十招。
苏昭越与这人交手,眉头就皱得越紧,这人竟熟悉他的招数。好几次,他是凭对他招式的了解躲过的致命一击。
但既如此,他更加要留下这人。他不再留手,将这两日因陆清窈中毒的愤恨随着此次交手一并宣泄出来。很快,来人节节败退,招架不住。
来人自知不敌,他扫了一眼顾蕤,即使救出来他也没办法在苏昭面前将他带走。来人深吸一口气,下定决心,手腕一转,剑尖朝苏昭心口而去,他要逼苏昭退后,趁机逃跑。
但苏昭岂能看不出他的意图,他不闪不避,迎着对方剑直上。两柄剑碰撞的声音,再然后,苏昭一脚踢出,将来人踹倒在地。这一下极重,来人面具脱落,露出一张脸,“哇”的一声吐出一口血。
“是你?!”苏昭惊讶出声。但他手上未停,将来人剑勾走。
“为什么?”苏昭忍不住朝那人问道,“圣人和陛下待你们不薄。”
陆清窈见已分出胜负,朝苏昭走过去,她看了一眼来人,她并不认识。她向苏昭问道:“是你认识的人?他是谁?”
苏昭声音有些沉:“他曾是我母亲副将,也是当年葵城之战活下来的几个将士之一。”
听苏昭提到苏楹,那人突然“哈哈哈哈”大笑起来:“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自然是为将军报仇了。”
他愤愤地盯着苏昭:“看着你这张与秦震几分相似的脸,我就感到恶心。”
苏昭剑尖一挺,直指那人咽喉:“你什么意思?”
那人目光落在剑柄下方坠着的旧穗子,露出一丝奇异的微笑:“当年,秦震将陛下送往葵城,在他离开的前一晚,你不知道吧,他曾与将军,就是你母亲大吵一架。等秦震走后,十万敌兵兵临葵城。你说这世上,真有这么巧的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