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车固有的标配响声在梁昭宴的耳边响起,连带着铮铮作响的过往风声,在原本安静到有些循规蹈矩的世界里显得格外特殊。
张淮铮感到盘在腰间的手臂紧了几分,不由得问了句:“会冷吗?”
“一般。”回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什么时候买的车?”
张淮铮想也没想:“昨天。”
梁昭宴微微探头,依旧能看见前方的车镜,以及车镜里的人。
“那原来那辆呢?扔了?”
“怎么可能?”张淮铮抽空侧头,从车镜里看身后的人:“平常买菜骑。”
他顿了一下,又补了句:“早上买了菜,晚上到你那边做个饭?”
梁昭宴重新将脸缩了回去,好使前面的人看不见车镜里的自己,最后回了句:“夜宵就行,今晚外面吃。”
“夜宵?”张淮铮的那点心思又开始悄然翘起来了:“那...我带什么过去?”
“菜呗,”梁昭宴本以为就此为止,后面又想起点什么:“还有人。”
“哦...”张淮铮回应的尾音拖得长长的,无法掩饰的那早已翘得高高的狗尾巴。
z市算得上是别人口中的大城市,可道路却并不如所见般平坦。反倒是有些躲也躲不开,避也避不掉的坑坑洼洼,隐秘地藏在深黑色的地表,每骑行一米都是带着惊奇的探险,却令人无比新鲜。
坐在后座的女人似乎想要将这份刺激抓得更紧,也同样想抓住这份短暂远离应酬场的平静,她插着身前人的夹克口袋,将脑袋彻底陷入他的背。
坐在前座的男人敏锐的感受到这份不动声色的依靠,原本有些紧绷的身体也随之放松下来,愉悦的心情甚至令他开始飘飘然,挑起了嘴角。
过了几个红绿灯,梁昭宴已经记不清了,她只知道树荫缝隙中藏着的阳光明明灭灭,终于在离公司隔条街的地方停了下来。
下了车,梁昭宴却没再往前走,只是静静地盯着坐落在自己面前这座称不上狭小的工厂。张淮铮没着急停车,习惯性用两脚敞开支撑着车身,然后看着她。
也许是感受到身边摇着尾巴的男人,梁昭宴粗略地收回了目光,转而落在身边那双恨不得闪闪发光的眼睛里,给出另类的肯定:“张厂长,之后就多多关照了。”
得了赏的张淮铮尾巴摇的更起劲,干脆将车随意架在原地,将人往里带。
厂子门是敞开的,不必走近就能依稀地看见里面的窸窣人影。还没等里面略带嘈杂的声音传到外头人的耳朵里,梁昭宴就忽然间想到了什么,猛地停住了脚步。
高跟鞋尖正对着低到近乎没有的门槛没能再次挪动,张淮铮感受到身后女人的迟疑,转过头:“怎么了?”
梁昭宴沉默一瞬,忽然问出口:“办工厂的钱,你从哪儿来的?”
这回轮到张淮铮沉默了,他面对着眼前人嘴张张合合,竟一时间不知该用何种体面的理由来搪塞过去。
赚的钱?
就凭这么短的时间?那全世界的正规企业家一直以来都在吃干饭的?
存的款?
早就当时一股脑取出来全投在初创公司去了,现在扯这个合适吗?
梁昭宴见男人迟迟说不出个所以然,心中不好的预感跟着脸上逐渐凝重的表情一起上升,原本还算得上温馨的气氛也就在顷刻间悄然消散,最后化作了微微沉下的语调,一抹狐疑跃了上来:“你不会去...”
“什么?”张淮铮下意识询问,又在接触到她眼神中的凉意瞬间明了:“没有,我可不会做违法乱纪的事!”
看他的表情没有藏匿任何不自然的痕迹,梁昭宴原本悬着的心终于放松下来:“借的钱?”
没想到一下子就被猜中真相的张淮铮有些尴尬,尴尬之后干脆不出声。梁昭宴见他这幅摸样不由得好笑,忍不住调侃:“有什么不好意思?”
张淮铮却不想再提这个话题般,走过来揽住她的肩,嘴上生硬地转移话题:“不提这些啦,先进去视察视察再说。”
“等等,”梁昭宴却止住他的意图,侧过脸与男人对视:“欠多少?”
“没多少。”
“一百万?”
“不用你操心。”
“两百万?”
梁昭宴心里早有个预期,可男人分明不想让她知道似地,不断扯东扯西,见此只能强硬止住所有动作:“你得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