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梦游大军

鼐可带着魋勉慢悠悠地走过来，正好看见小年轻一盖子拍飞脑袋的瞬间。

他停下脚步，看着那个滚到墙角的脑袋，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无头身体，若有所思的摸了摸下巴：“有意思。”

魋勉跟在他身后，一脸警惕地看着四周：“什么有意思？”

“那个脑袋。”鼐可走过去，蹲下来，盯着那颗还在念叨“新鲜脑袋”的断头，“被砍下来之后，还能说话，还能思考，甚至还能指挥身体追人。”

他伸出手，用记录平板戳了戳那颗脑袋。

脑袋怒了：“别戳！再戳咬你！”

鼐可没理它，继续戳，而且越戳越来劲。

脑袋发怒：“我让你别戳！！！”

“听到了。”鼐可又戳了一下，“但你咬不到我。”

脑袋气急败坏：“………………”

魋勉站在一旁，看着鼐可一脸淡定地戳一颗会骂人的断头。

这个画面，可能比刚才那个追人的无头研究员更离谱。

远处，尘宴也注意到了鼐可的出现。两人隔着一段走廊，遥遥对视了一眼。

然后两人各自移开目光，继续忙自己的事。

没有对话，没有交锋，甚至连靠近都没有。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种微妙的氛围。

小年轻顿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好奇心作祟下凑到尘宴身边，压低声音问：“会长，您跟那个人……认识？”

尘宴说：“算是认识吧，有一场赌约。”

小年轻更茫然了。

“走了。抓紧时间休息。天亮之前，可能还有更热闹的。”

远处，鼐可终于戳够了那颗脑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走吧。”他对魋勉说。

“去哪？”

“回去睡觉。”

魋勉一愣，瞪着眼睛看着他：“睡觉？你不是说不睡吗？”

“那是刚才。”鼐可看了一眼不远处倒在地上的无头身体，“现在，规则不是被我们摸清了吗？脑袋掉了还能活，说明这个副本的‘死亡标准’和我们想的不一样。既然这样……”

他顿了顿，表情很冷静，但话却十分不理智：

“正好试试，在梦里被砍脑袋是什么感觉。”

魋勉：“？？？”

她看着鼐可头也不回的背影，深刻意识到自己可能跟不上这个疯子的脑回路。

但更可怕的是……

她发现自己居然有点好奇，被砍脑袋，到底是什么感觉？

“等等我！”她咬了咬牙，跟了上去，“你疯了吧你！！”

走廊里，两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只剩墙角那颗脑袋，还在有气无力地念叨：

“新鲜……脑袋……新鲜……脑袋……”

＆

此刻直播间前的观众们看着此刻播放的画面，顿时有些哭笑不得。

“这个新人刚才在干嘛？？戳脑袋？？”

“我特么第一次见有人敢戳会骂人的断头……”

“那个叫鼐可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你才看出来？他之前进的就是精神病院副本，出来能正常才怪。”

“但他说的好像有道理啊……脑袋掉了还能活，死亡标准到底是什么？”

“等等，他刚才说要去睡觉试试被砍脑袋？？这是人能说出来的话？？”

“我赌五十万积分，他明天早上脑袋没了。”

“我赌一百万，他明天早上不但脑袋在，还能写一篇《被砍脑袋体验报告》。”

“……你们对这疯子的信心从哪来的？”

“从上一轮副本来的。你见过被SSS+级怪物追杀还能活下来的人吗？”

“…………行吧，我闭嘴了。”

夜深啦……

准确来说，是夜更深了。

那个被拍飞脑袋的研究员身体还躺在地上，墙角那颗脑袋也终于念叨累了，歪在一边，偶尔抽搐一下，发出“嘶……嘶……”的漏气声，像一颗放久了的保龄球。

小年轻蹲在尘宴旁边，眼睛死死盯着走廊两端，手里还抱着那块救命的培养舱盖，一脸警惕。

“会长，”他压低声音，“您当初说天亮之前还有更热闹的……什么意思？”

尘宴靠在墙上，闭着眼睛，似乎在休息，又似乎在听什么。

“你听。”

小年轻竖起耳朵。

远处，隐约传来一些声音。

像是敲击声。

“咚……咚……咚……”

像是什么东西，一下一下敲在金属上的声音。

“还有那边。”

尘宴的手指微微抬起，指向另一个方向。

小年轻侧耳细听——

“咔哒……咔哒……咔哒……”

像是骨头碰撞的声音，小年轻这次听清了。

“砰！”

一声闷响，像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紧接着是第二声。

“砰！”

第三声。

“砰！”

越来越近。

越来越密集。

像是……有很多人，在同时做同一件事。

小年轻的脸色白了：“会长……这、这是什么？”

尘宴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黑暗：“你听过‘连锁反应’吗？”

“什么？”

“一个人梦游砍了自己的脑袋，其他人会怎么做？”

小年轻愣了愣，然后瞳孔猛地收缩。

“他们会……会……模仿？！”

“不是模仿。”尘宴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是‘共振’。”

“当足够多的人同时做同一件事，这件事就会变成一种规则。一种所有人都无法抗拒的、不由自主的冲动。”

他顿了顿，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现在，整个实验室，所有睡着的人，都在做同一件事。”

小年轻的声音都在抖：“什、什么事？”

尘宴没有回答，因为答案已经自己走过来了。

走廊尽头，黑暗里，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

然后是第二个。

第三个。

第四个……

密密麻麻全都是研究员。全都是闭着眼睛，歪着脑袋，手里提着一颗脑袋，有的是自己的，有的是不知道从哪捡来的，有的是别人的脑袋。

他们走路的姿势一模一样，拖沓、缓慢、整齐划一。

像一支梦游的军队。

小年轻手里的培养舱盖差点掉在地上：“会、会长……”

尘宴看着他，微微一笑：“欢迎来到《全球的希望》——夜间特别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