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游者大游行。”
……
鼐可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
魋勉站在床边,死死盯着他的脖子,手里攥着一把从实验室顺来的解剖刀,表情复杂。
“你认真的?”她第三次问。
鼐可没睁眼,声音带着困意:“你再问下去,天亮了。”
“你就不怕我真砍你?”
“你不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还在问。”
魋勉:“…………”
她深吸一口气,正要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
咚。咚。咚。
她猛地扭头看向门外。
走廊尽头,黑暗中,密密麻麻的人影正在靠近。
那些人影手里都提着圆滚滚的东西。
脑袋。
各种各样的脑袋。
魋勉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回头看向床上的鼐可,声音压得极低:“鼐可!醒醒!外面……”
“听见了。”
鼐可睁开了眼睛。
但他没有看门外,而是看向天花板,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魋勉,你觉得这些‘梦游者’,为什么要砍脑袋?”
魋勉急了:“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吗?!外面至少三十个,不,五十个,他们马上就要进来了!”
“所以我在想,”鼐可坐起身,语气依旧平静,“他们砍脑袋,是因为‘想砍’,还是因为‘必须砍’?”
“他们虽然人多,但走路的频率是一样的。每走三步,停顿一下,然后继续走。”
魋勉凑过去看了一眼,果然。
那些人影的步伐,整齐得可怕。像被同一个节拍器控制着。
“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们不是独立的个体在梦游。”鼐可收回目光,嘴角微微勾起,“他们是被同一个‘规则’控制的,或者说,被同一个‘频率’共振的。”
“那怎么办?!”
鼐可想了想,忽然问她:“你会唱歌吗?”
魋勉:“???”
“打断频率最好的方法,是制造另一个频率。”鼐可的表情认真得令人发指,“你随便唱点什么,越大声越好。”
魋勉深吸一口气,看着鼐可平静的脸庞,只觉得自己快疯了。
但她还是开口了。
“两……两只老虎——”
声音发颤,跑调,像被捏住脖子的鸡。
但确实有用,门外那些整齐的脚步声,居然真的顿了顿。
魋勉眼睛一亮,继续唱:“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
脚步声更乱了,有几个梦游者甚至停下了脚步,歪着脑袋,似乎在困惑。
“一只没有眼睛,”魋勉越唱越起劲,完全忘了害怕,“一只没有尾巴。”
“真奇怪。”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门外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那些梦游者像是失去了统一的指令,开始互相撞在一起,有的甚至开始举着脑袋互砍。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魋勉回头看向鼐可,脸上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兴奋:“真、真的有用?!”
鼐可点了点头,表情依旧平静:“不错,你的歌声成功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以最糟糕的方式。”
魋勉的笑容僵在脸上:“……什么意思?”
“意思是,”鼐可指了指门外,“他们现在不走路了,开始互砍。但互砍完之后呢?”
他顿了顿,看向门外那些逐渐安静下来的身影。
“他们会重新找到新的目标。”
话音刚落,门外那些梦游者同时扭过头,看向他们所在的这间休息室。
几十颗脑袋同时转向他们。
几十张嘴同时咧开,露出诡异的笑容。
魋勉:“……………………”
她深吸一口气,扭头看向鼐可:
“你还有别的办法吗?”
鼐可想了想,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镇静剂。
“有。”
“什么?”
“赌一把。”
“……赌什么?”
“赌他们被扎了之后,会不会醒。”
魋勉沉默了。
她看着门外密密麻麻的梦游者大军,又看了看鼐可手里那支小小的针管。
这个“赌一把”,和她理解的“赌一把”,可能不是一个概念。
“你打算怎么扎?”
鼐可走到门边,回头朝她微微一笑:“开门,冲出去,见一个扎一个。”
“……然后呢?”
“然后看谁先累倒。”
魋勉:“…………”
她忽然有点怀念那个只会追人的研究员了。
至少,那是一个正常的、能理解的敌人。
而现在,她面前站着的这个“非常人”,和门外那群梦游者,她居然分不清哪个更可怕。
“你确定?”
“六成把握。”
“那四成呢?”
“被他们砍成碎片。”
魋勉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手里的解剖刀。
“行吧。”
她走到门边,站在鼐可身后。
“反正我也活够了。”
鼐可看了她一眼,难得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放心。”
“什么?”
“如果真被砍成碎片,我会帮你把碎片拼起来的。”
魋勉:“…………”
这算安慰吗???
鼐可刚想推开门,又响起什么似的,扭头看向在一旁一直沉默装死的讚无茵:“劳驾,如果真有特殊情况,开一开你的技能,从鬼门关里把我们捞回来。”
讚无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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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冲了出去。
身后,门外的走廊里,响起一片混乱的、疯狂的、此起彼伏的——
“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