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换。”

研究员愣了愣：“你确定？1号可是……”

“我确定。”鼐可把纸条揉成一团，随手丢进垃圾桶，“带路吧。”

研究员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正常：“好，好，有胆量。跟我来。”

他转身朝实验室深处走去，鼐可跟在身后。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培养舱越少，灯光也越暗。

最后，研究员在一扇厚重的金属门前停下。门上贴着醒目的红色警示标志，上面写着：

【最高风险等级——未经授权禁止靠近】

研究员回头看了一眼鼐可，脸上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期待：“进去之后，采集5毫升血液。门会锁十分钟，十分钟后自动开启。如果你还活着的话。”

鼐可没理他，直接推门进去。

金属门在身后“砰”地关上。

实验室不大，只有正中一个巨大的透明培养舱。舱内充满淡蓝色的营养液，而在那液体之中……

鼐可的脚步顿住了。

那是一个人。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的少年。他安静地悬浮在营养液中，双眼紧闭，周身没有一丝一毫感染者的痕迹。没有溃烂，没有扭曲，没有黑团。皮肤是一种近乎透明的苍白，奶白色的发丝在水中缓缓浮动，像深海生物的触须。

他穿着一件纯白的、不知材质的袍子，布料在水中轻轻飘荡。

美得不像人，不像NPC。

也正常得不像这个副本里该有的东西。

鼐可愣了三秒。

然后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脖颈，那团灰雾正在剧烈旋转，核心的暗红光芒明灭不定，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

鼐可就这么看了一会儿，直到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检测到高危实验体，编号：001】

【危险等级：未知（建议立即撤离）】

【该实验体从未成功采集过血液样本，此前尝试的7名采集员，5人死亡，2人精神崩溃】

系统静了几秒，随后又出了声：

【《全球的希望怪物图签》刷新——高危实验体（2/3）】

【图鉴编号：G-001｜名称：高危实验体001】

【威胁等级：？？？】

【观测进度：■■■■■■■■■■】

【已确认情报】

【行为模式：对特定玩家有反应】

【备注：超出系统评估范围的个体】

【系统提示：不要求继续探索】

鼐可看着舱内的澜殇听着系统提示音，现在他可以确定，这就是澜殇。

他敲了敲玻璃，声音有些低沉：“在这里当实验体？”

营养液中，澜殇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鼐可走到控制台前，研究了一下操作方法，说明书上写的极为复杂，花花绿绿的，看着人眼花缭乱，但实则操作很简单，按下一个按钮，舱内的机械臂会伸出针管，自动抽取血液。

鼐可按下按钮。

机械臂缓缓伸出，针管尖端闪着寒光，朝澜殇的手臂刺去，然后，在即将刺入皮肤的瞬间，停住了。

针管悬在半空，一动不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定住。

鼐可又按了一下按钮。

没反应。

再按。

还是没反应。

“故障了？”他皱眉，走近培养舱，想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澜殇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眼睛，像是被稀释了无数遍的天空，又像是一切颜色褪尽后留下的空白。

他隔着玻璃，看着鼐可，然后，他抬起手，轻轻握住了那根机械臂。

金属在他手中像面团一样被捏扁。

鼐可：“……”

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检测到实验体异常活跃】

【警告！警告！】

【建议立即撤离！】

鼐可没动。

他看着澜殇，澜殇也看着他。

几秒钟后，澜殇松开手，那根被捏扁的机械臂无力地垂下。他抬起另一只手，在玻璃上轻轻划了几下。

营养液微微波动，玻璃上出现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要血？

鼐可：“……”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澜殇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抬起手，用指甲在自己手腕上轻轻一划，鲜血涌出，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晕开，像一朵缓缓绽放的红花。

他用另一只手接住那些血，捧在手心，然后朝鼐可的方向轻轻一推。

血液穿过营养液，穿过玻璃，那层本该坚不可摧的透明壁垒，此刻像不存在一样，最后悬浮在鼐可面前，凝成一个完美的血球。

鼐可愣了一秒，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采样管。

血球自动流入管内，不多不少，正好5毫升。

“谢了。”

鼐可说完，澜殇只是看着他，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缓缓沉回营养液深处，像一尊沉睡的雕像。

实验室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根被捏扁的机械臂，还在微微晃动。

不得不说，看起来还挺Q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