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小小实习生，跳到上司~

清晨六点，实验室的灯光自动切换回日间模式。

梦游大军消失了。它们在天亮前最后一刻集体停下了脚步，像被按了暂停键的机器人，然后摇摇晃晃地走回各自的休息室，倒头就睡。

小年轻瘫坐在走廊角落，手里还抱着那块救了他三条命的培养舱盖，望着天花板，心中五味杂陈。

“会长……”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风箱，“我、我活下来了？”

尘宴靠在墙边，神色如常，只有袖口沾着几点黑色的血迹。他看了眼小年轻，点了点头：“活着。而且活得不错。”

“不错个鬼啊！”小年轻差点哭出来，“我拍了至少二十个脑袋！二十个！我这辈子都没杀过生，结果一晚上杀了二十个！它们还是人的形状！还会说话！”

“它们昨晚想要你的脑袋。”尘宴平静地说，“你现在还能思考‘杀生’这件事，说明你活下来了。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纠结道德问题。”

小年轻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远处传来脚步声。那个白天给他们分配任务的中年研究员，此刻正若无其事地走过走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仿佛昨晚提着脑袋追人的不是他一样。

“新来的实习生，半小时后到三号实验室集合。”他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今天带你们接触真正的实验体。”

说完，他顿了顿，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尘宴，嘴角扯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希望你们……运气好。”

……

另一边。

鼐可正蹲在培养舱旁边，记录着07号的数据。07号今天格外安静，那团黑影几乎没有波动，偶尔凸起一张模糊的脸孔，又迅速平复。

魋勉站在他身后，警惕地扫视四周。乔纳森缩在墙角，距离讚无茵至少五米远，手里还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剪刀。

讚无茵坐在仪器台边缘，脸色依旧很差。他盯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

“你确定没事了？”魋勉问。

“没事。”讚无茵的声音沙哑，“就是……有点尴尬。”

“尴尬什么？”鼐可头也不抬，“你做梦杀人未遂，又不是真的杀了。乔纳森还活着，活得好好的，还能离你五米远。”

讚无茵：“……”

乔纳森默默地又往后挪了半米。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那个中年研究员探进头来，依旧是那副嫌弃的表情：“新来的，半小时后三号实验室集合。今天接触真正的实验体，每人一个，抽签决定。”

他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后落在鼐可身上时，嘴角微微上扬。

“祝你们好运。”

门“砰”地关上。

鼐可抬起头，看着那扇门，若有所思。

“他刚才那个表情，”魋勉皱眉，“我怎么觉得不怀好意？”

“不是觉得。”讚无茵冷笑，“就是。那个老东西肯定在抽签里动了手脚。”

鼐可站起身，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无所谓。”

“无所谓？”讚无茵瞪着他，“你就不怕抽到最危险的那个？”

鼐可朝门口走去，闻言挑了挑眉，将自己的个人档案亮给他看，“概率偏差-1”几个字糊在他脸上：“抽到哪个可能已经显而易见了。”

讚无茵：“……”

嗨，忘了这茬。

……

三号实验室比之前的区域大得多。数十个巨大的培养舱整齐排列，舱内是各种形态扭曲的感染体。有的已经完全看不出人形，只剩一团蠕动的黑团；有的还保留着部分人类的特征：一只手、半张脸、一截脊柱，像被撕碎的玩偶随意拼接。

空气中弥漫着更浓烈的甜腐味，混合着消毒水的刺鼻气息。

研究员们穿梭其间，面无表情地记录数据，仿佛这些曾经是人、现在不是人的东西只是普通的实验器材。

尘宴团队已经到了。小年轻抱着记录平板，脸色发白。他的队友，对，那个现实里就是数据员的男人倒是神色如常，甚至带着一丝“这我熟”的麻木。

尘宴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那些培养舱，最后落在刚进来的鼐可身上。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打招呼，没有靠近，甚至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但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绷紧了。

小年轻敏锐地察觉到这股微妙的气氛，往自家会长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会长，那个疯子也来了。”

“我知道。”

“您不跟他打个招呼？”

“有什么好打的？”尘宴收回目光，“赌约没分出胜负之前，我们是对手。对手不需要寒暄。”

小年轻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中年研究员站在最前方的操作台前，拍了拍手，示意所有人安静。

“规则很简单。”他指着操作台上一个透明的箱子，“这里面有八个编号，每人抽一个。抽到几号，就去几号舱采集血液样本。”

他顿了顿，嘴角又扯出那个意味深长的弧度：“提醒你们一句，有些实验体……不太友好。如果抽到高风险的，可以申请换，但换一次扣十分之一的积分。”

小年轻举手：“高风险的有几个？”

“九个里面，八个低风险，一个高风险。”研究员的目光再次扫过鼐可，“运气好的话，你们不会抽到那个。”

小年轻松了口气，低声对队友说：“八分之一概率，还行。”

队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数学老师还活着吗？九分之一。”

“……哦。”

抽签开始。

小年轻第一个上前，手伸进箱子，掏出一个纸条——3号。

队友第二个——5号。

尘宴第三个——7号。

另一位队友第四个——9号

轮到乔纳森时，他犹豫了很久，才颤抖着手伸进去——2号。

魋勉第五个——6号。

讚无茵第六个——4号。

最后只剩下两个编号：1号和8号。

鼐可走上前，手伸进箱子。

研究员的嘴角逐渐上扬。

鼐可抽出手，展开纸条：

1号。

研究员的眼睛亮了一瞬，随即迅速收敛，换上一副惋惜的表情：“哎呀，1号啊……那可是高风险的那个。你要申请换吗？扣十分之一积分就行。”

鼐可看着手里的纸条，又看了看研究员那张虚伪的脸，忽然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