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德微小姐：你采了1号舱的血，顺便也采了我的心

晋升高级研究员的第二天，鼐可的权限终端收到了一份加密文件。

发件人：实验室核心数据库。

标题：《曙光三号——理论框架与研发瓶颈》

文件很长，像天书，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和化学式看得人眼花缭乱。鼐可用了半小时才提炼出了核心信息：

所谓“解药”，本质上是一种“精神频率稳定剂”。

全球精神疾病的爆发，被归因于某种未知的“频率紊乱”，患者的脑波会逐渐失控，最终沦为那些培养舱里的“存在性废料”。而曙光三号的设计思路，是向患者体内注入一种“标准频率”，强制将紊乱的脑波拉回正轨。

听起来很科学。

【注：理论模型已完备，但缺乏“标准频率源”。现有实验体脑波均为紊乱样本，无法提取纯净频率。唯一疑似携带“标准频率”的个体为001号实验体，但无法强制采集其脑波数据。项目已停滞十九个月。】

鼐可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想起营养液里那个安静的白色身影，想起那双近乎透明的眼睛，想起那根被捏扁的机械臂，想起那句写在玻璃上的“要血？”。

“标准频率源”。

原来澜殇在这里，是等着被人“采集”的。

他垂下眼，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两下。

三秒后，他关掉了文件，起身往外走。

魋勉正靠在墙上，跟从系统商店里买的棒棒糖较劲，包装袋包的死紧，特别难解，见鼐可有了动作后抬头：“去哪？”

“实验室。”鼐可头也不回，“新官上任，总得去点个卯。”

“点卯需要带那东西？”魋勉的目光落在他手里，那是昨晚从实验室顺来的，一小瓶A级镇定剂，和一把微型采样器。

鼐可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东西，沉默了一秒。

“……实习生的小习惯。”他说，“见了实验体就想采点什么，职业病。”

魋勉：“………………”

你一个进副本的玩家，不是真正的研究员也没在这老老实实工作过几回，哪来的职业病？

但她没问出口，因为鼐可已经推门出去了。

三号实验室，核心区。

鼐可站在1号舱前，隔着玻璃往里看。

澜殇还是那个姿势，悬浮在淡蓝色的营养液中，眼睛闭着，奶白色的发丝缓缓飘动。和昨天一模一样，和记忆中每一次出现都一样。

安静，也遥远。

鼐可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瓶镇定剂，在手里转了转，又放了回去。

“算了。”他对着玻璃说，“你又不需要这个。”

营养液里，那双眼睛睁开了。

极淡的、近乎透明的眼睛，隔着玻璃和水，静静地看着他。

鼐可没躲，也没说话。他就那么站着，任由那道目光落在他身上。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在玻璃上敲了两下。

不是摩斯密码什么的，就是随便敲的，像敲门。

澜殇眨了眨眼，然后抬起手，也在玻璃上敲了两下。

一模一样的节奏。

鼐可盯着他的手指看了几秒，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他们想采你的脑波。”

营养液里，那个白色的身影没有任何反应。

“把你当什么‘标准频率源’。”鼐可继续说，“理论模型完备，就差你了。”

澜殇依然看着他，不点头，不摇头，不说话。

鼐可忽然笑了一下，笑意很淡，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他们管这叫‘解药’。”

说完他顿了顿，随后又开口：“可我怎么觉得，他们只是想把你拆了，然后告诉所有人，看，我们有救了。”

澜殇隔着玻璃看着他，随后很认真的在玻璃上写字：你在生气。

鼐可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