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几乎没有表情。

澜殇是高维NPC，可以将自己撕了分成千份万份在各个副本里，可以被设定成“神明”，可以被设定成“实验体”，可以被设定成任何东西。七年也好，七年也不是真的，只是一个副本里的数字，一次刷新就会重置。

他知道这些。

他全都知道。

可当那个数字出现在文件里，当那行字写着“唯一携带标准频率的个体是001号”，当他把这些和营养液里那个安静的身影重叠在一起时，他还是会站在原地，盯着那些字，看很久。

“没有。”他最终说，开口，“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玻璃上，那两个字慢慢模糊，被新的字覆盖：有。

然后鼐可抬起手，在玻璃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字：没

澜殇却固执的看着他，然后用口型说着：你就是有。

鼐可没说话了，权当自己眼瞎没看见。

然后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支采样器，替换了那个被报废的机械臂。

“下次我要血的话，”他对着那具安静的身影说，“用这个。”

在出实验室回到休息室这段时间，前后不足十分钟，鼐可的权限终端又收到了一份文件。

发件人：德微（实验室院长）。

标题：今晚八点，三号实验室顶层露台，有事相谈。

鼐可盯着这四个字看了三秒，魋勉看完就一脸迷茫：“她找你谈什么？新任务？还是1号舱有新发现？”

鼐可收回终端，没有回答。

他不知道。但他有一种奇怪的预感，和副本任务无关的预感。

晚上八点，三号实验室顶层露台。

德微站在栏杆边，背对着入口，白大褂在夜风中轻轻摆动。听到脚步声，她转过身，那张总是严肃的脸上，此刻带着一丝微妙的神情。

“你来了。”她说。

鼐可点头，走到她身边，保持着一个礼貌的距离：“院长找我有事？”

德微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他，目光复杂，像是审视，又像是确认什么。

“你入职三天了。”她开口，“三天前，你还是个实习生。三天后，你已经拿到了七级权限，接触过1号舱，还从那个谁都无法接近的东西身上采到了血。”

鼐可没说话，等她蹦下文。

“你知道吗，”德微小姐说，声音低了下来，像在维持氛围感：“在这个实验室待了二十年，我见过无数研究员。有聪明的，有勤奋的，有疯狂的，有懦弱的。但你这样的，我第一次见。”

鼐可挑了挑眉：“哪样？”

德微没有回答，而是向前走了一步。

两人的距离缩短到不足半米。

“1号舱的事，”她说，“七年来，没人能做到的事，你做到了。不是靠技术，不是靠运气，是……靠那个东西‘愿意’。”

她顿了顿，抬起头，直视鼐可的眼睛。

“你知道吗，我研究它七年了。七年里，我无数次站在那个培养舱前，试图和它沟通，试图让它‘看见’我。但它从来没有。”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它就像一尊雕像，一件展品，一个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可是你来了。它睁开眼睛了。它给你血了。”

德微又向前走了一步，这一次，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近得有些暧昧。

“我不知道你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沙哑，“但我知道，你是这七年来，唯一一个让我觉得……活着还有意义的人。”

气氛非常足，系统也很会踩点的活了过来：

【叮！恭喜玩家鼐可触发隐藏支线：院长的芳心！】

【提示：该支线为《全球的希望》副本限定隐藏剧情——“职场恋情的禁忌之爱”】

【身为被表白的你，该如何应对？系统为你拟定了三中应对参考！】

【方案A（深情版）：“院长，我的心很小，只装得下一个实验室。”】

【方案B（事业版）：“抱歉，我这一生，注定献给科学。”】

【方案C（渣男版）：“你很好，但我们不合适。”】

鼐可：“…………”

他有种错觉，系统在引导他让自己推进一个瓜感十足的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