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浅尝辄止,不再克制迟疑。唇齿相触的瞬间,带着些许生涩,却有着不容错辨的渴望与虔诚。
林清越在他怀中轻轻一颤,随即放松下来,抬手环住他的脖颈,生涩却坚定地回应。
凤冠有些碍事,他抬手,极其耐心地,一件件替她卸去那些繁复的头饰。动作温柔,指尖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金钗、步摇、花钿……一件件落在梳妆台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满头青丝如瀑倾泻而下,拂过他手背,带着淡淡的发香。
红帐不知何时被放下,厚重的织锦隔出一方私密的天地。帐内烛光透过纱帐,变成朦朦的暖红色,笼着榻上身影。
衣衫委地,层层叠叠,像褪下的旧日时光与重重顾虑。谢临渊的动作极尽温柔,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珍重的试探,每一次亲吻都含着虔诚的索取。
他温热的手掌抚过她脊背,指尖不经意划过细腻的肌肤,引起她阵阵细微的战栗。
林清越在他身下轻喘,承受着他滚烫却克制的爱意,思绪在情潮翻涌间浮沉。忽然想起很多细节。
三年前他冒雨送来的梨膏糖,书页边密密的批注,梅岭雪中那曲《梅花三弄》,还有无数个在翰林院书阁共度的午后,他偶尔抬眸时,眼中未来得及完全藏好的温柔。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可以这样沉默,这样持久,这样细水长流地,渗透进另一个人生命的每一寸光阴,每一道缝隙。
“临渊……”她在情浓时唤他,声音带着陌生的软糯。
“嗯?”他喘息着应,额间汗珠滚落,滴在她纤细的锁骨上,蜿蜒而下。
她抬手,指尖轻抚他汗湿的鬓角,望进他染满情欲却依旧温柔的眼眸。
“我爱你。”
谢临渊浑身剧震。
他停下来,撑起身,在昏红朦胧的烛光里深深看她。
汗水沿着他清隽的下颌线滑落,滴在她胸前,烫得她肌肤微颤。
他看了她许久,他却什么也没说,只是忽然俯身,将她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与她彻底融为一体。
他力道大得惊人,一双手臂箍着她的腰背,像要将她揉进骨血,又像怕一松手,这一切便会如梦境消散。
谢临渊脸埋在她颈窝,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滑落,一滴,又一滴,烫在她肩头肌肤上。
他竟然哭了!
“清越……”他声音哽咽,压抑了太久的情感终于溃堤,语无伦次,“我也爱你……爱你很久了……从我们初见开始,你每一次看过来的眼神,都清亮得像林间小鹿……那时我便想,这姑娘的眼睛,怎么可以这样干净,这样坚定……”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泪水混着汗水,浸湿两人紧贴的肌肤。
那些埋藏多年的心动、守望、不敢言说的渴望,都在这个终于拥有的夜晚,找到了出口。
林清越心尖酸软得发疼。她回抱住他,指尖插入他散落汗湿的长发,一下下轻轻抚摸,像安抚受尽委屈终于归家的孩子。
“我知道。”她柔声说,吻了吻他汗湿的鬓角,“你的心意,那些书,那些药,那些欲言又止的目光……我都知道。”
红烛渐短,泪痕堆叠。
帐内暖意氤氲,呼吸渐渐平复。谢临渊从背后拥着她,手臂松松环在她腰间,是一个全然占有却又极致温柔的姿势。
他下巴轻抵她发顶,鼻尖萦绕着她发间淡淡的清香,压下眸中未消的暗潮。
够了。
他将怀中人眉目间的倦怠收入眼底。
她累了,自己不能吓着她。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小雪,簌簌轻响。红梅映在窗纸上,影影绰绰,暗香仿佛能穿透窗纱,丝丝缕缕渗入帐中。
“明日……”他在她耳后轻声开口,气息温热,带着情事后的微哑,“我要去翰林院,校勘新到的一批前朝典章。”
林清越在他怀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位置,闭着眼,唇角弯起。
“你去吧。正好有桩旧案,涉及前朝宗室律例,需查些典籍佐证。”
“好。”他温声应,手臂紧了紧,“我替你找。”
“以后都替我找?”
“嗯,都替你找。”
谢临渊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后颈。心中满溢的幸福温柔地将他淹没,像春夜的暖潮漫过心防,无声无息,却充盈了生命的每一个角落。
他等了三年,盼了三年,守护了三年。
那弯月亮,终于完整地落进他怀里。
而他,会用往后余生每一个平凡的清晨与日暮,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圆满。
红烛燃至尽头,烛火轻轻跳跃几下,终于熄灭。
一缕青烟袅袅升起,融进朦胧的晨曦微光里。
新的一天,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