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王日记】
【永昌五年腊月初九,雪】
今日陪小鹿儿去衙门,那个卖豆腐的李寡妇又给她塞了一包热豆腐!说什么“王妃青天辛苦了”。
辛苦什么?本王看她笑得眼睛都弯了!
回府路上,本王状似无意问:“李寡妇的豆腐,好吃吗?”
她答:“还行,挺嫩的。”
嫩?她没看见本王的脸都绿了吗!
【永昌六年正月初三,晴】
江南那个陈公子又来信了!说是感谢王妃破案,寄来一套文房四宝。
小鹿儿居然真收了,还说要回礼!气的本王连夜修书一封给江南织造局:今年贡缎,陈记绸缎庄的份额,减半。
【永昌六年二月初二,龙抬头,微阴】
今日萧珏那小子微服来云州“体察民情”,一来就直奔衙门,美其名曰“看望皇婶”。本王赶到时,他正拿着份案卷,指着某处与小鹿儿讨论,两人脑袋凑得极近!
他什么意思!!!
本王轻咳一声走进去,萧珏抬头,笑得那叫一个温良恭俭让:“皇叔来了?朕正与林大人请教一桩旧案疑点。”
请教?他那眼神都快粘在小鹿儿脸上了,当本王瞎?
小鹿儿倒是坦然,继续讲案情。萧珏听罢,颔首道:“林大人见解独到,拨云见日。比朕宫中那些翰林讲得透彻多了。” 说罢,还似有若无地瞥了本王一眼。
呵,显摆你听过翰林讲课是吧?显摆你俩能聊案子是吧?
臭小子。
当晚家宴,萧珏状似无意道:“北境苦寒,皇婶在此协理刑案,着实辛劳。不若随朕回京小住,宫中藏书阁有不少前朝密卷,或对皇婶有所助益。”
本王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小鹿儿还未答话,本王便笑道:“皇侄美意,心领了。只是你皇婶近日正在钻研北境特有的‘冻尸勘验法’,离了这苦寒之地,反倒无处实践了。是吧,王妃?”
小鹿儿看了本王一眼,嘴角微弯:“王爷说的是。”
萧珏笑笑,不再提。
夜里,本王抱着小鹿儿,闷声道:“宫里有什么好,规矩大,墙又高。”
小鹿儿失笑:“谁要去了?”
“他眼神不对劲。”本王坚持。
“他是皇帝,看谁不都那样?”
“看别人是帝王威仪,看你是……” 本王把后半句“饿狼看见小白兔”咽了回去,只将她搂得更紧,“反正不准去。京城狐狸精更多。”
小鹿儿无奈:“陛下是狐狸精?”
“他是最大的那只!” 本王斩钉截铁,“专会拿江山社稷、案卷藏书唬人!”
【永昌六年二月十四,微雨】
小鹿儿今日在书房看案卷,看着看着睡着了。本王偷亲她一下,她迷迷糊糊说了句:“沈昭,别闹。”
沈昭???
本王当场捏碎了一个茶杯。
后来她醒了,说梦见在江南查案,沈昭帮她搬卷宗。
呵,搬卷宗?本王看他是想搬走本王的王妃!
【永昌六年三月初八,大风】
今日是小鹿儿生辰。本王备了厚礼,她却说要去城隍庙给冤魂烧纸。说什么“他们也是人生父母养的”。
没办法,本王陪她去,看她认真烧纸的侧脸,忽然觉得,自己醋什么醋呢?
这世上独一无二的林清越,是本王的人。
这就够了。
……不过那个守庙的老头子,看她眼神也不对。明天就找人把他调去看皇陵!
【永昌六年四月初七,晴】
小鹿儿今日在衙门,夸了厨娘张婶做的葱油饼“比王府的香”。
张婶是个五十岁的胖大娘,笑起来满脸褶子。可本王还是让人悄悄去买了张婶的配方,让王府厨子连夜研究。
今早端上桌时,小鹿儿咬了一口,眼睛一亮:“就是这个味儿!”
本王表面淡定:“嗯,厨子新学的。”
心里:呵,张婶以后可以专心养老了。
【永昌六年四月十五,晴,风大】
萧珏要回京了。临走前,竟赐下一块可随时入宫奏对的玉牌给小鹿儿,言道:“天下刑案,若有疑难,或遇地方阻滞,皇婶可持此牌直呈御前,朕为皇婶做主。”
说得冠冕堂皇!不就是想找个由头让她去京城吗?
本王当即代小鹿儿接过,恭敬道:“陛下隆恩,臣与王妃感激涕零。日后北境刑案,定当详加梳理,遇有不决,必具本章,通过驿站正规呈报,绝不滥用此牌,扰陛下清静。”
想单独见面?门都没有!奏折往来,全是公文,看你还怎么“关切”!
萧珏深深看了本王一眼,似笑非笑:“皇叔周到。”
周到那是自然。防贼,尤其是防你这种位高权重、心思叵测的“贼”,必须周到。
【永昌六年五月初三,微雨】
城东书铺来了个女掌柜,据说是个寡妇,读过些书,谈吐不俗。小鹿儿去买案卷,与她聊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
本王亲自去那书铺“视察”,发现女掌柜虽年过三十,但风韵犹存,说话时眼睛会弯成月牙,本王听见小鹿儿夸她眼睛好看了!
第二天,书铺对面新开了家更大的书铺,掌柜是个满脸麻子的老秀才。
小鹿儿再去时,疑惑:“原先那位女掌柜呢?”
老秀才答:“回乡嫁人了。”
小鹿儿:“嫁人了?这么快?”
老秀才擦汗:“缘分来了,挡不住。”
躲在对面茶楼雅间偷听的本王,慢悠悠喝了口茶。
深藏功与名。
【永昌六年五月初五,端阳,闷热】
京城传来消息,萧珏回宫后,将后苑一处临水轩阁改名“清越轩”,说是赏景之用。
清越轩?!
本王听到这名字,差点捏碎手里刚剥的粽子。
他什么意思?什么意思?!那是御苑!是皇帝的后花园!他给小鹿儿留了座院子?!!还公然用她的名字!
本王气得在书房转了三圈,提笔就想写折子痛斥他不成体统。
笔提起,又放下。不行,不能明着来。那小子现在翅膀硬了,是皇帝,硬碰硬本王不怕,但怕他给小鹿儿惹来非议。
思前想后,本王召来工匠,命他们将王府后山那片梅林深处的亭子,重新修葺粉刷,挂牌匾。
亭名:“止澜亭”。
止澜,清越的谐音。只有本王和小鹿儿知道。
臭小子,本王的王妃,自有本王的天地怀念。
你的“清越轩”,留着对池水顾影自怜去吧!
【永昌六年六月某夜,暴雨】
被那“清越轩”气到,加之公务繁忙,本王有些上火,嘴角起了个燎泡。
小鹿儿发现后,亲自煮了碗清热去火的莲子羹端来。她低头吹凉羹汤的侧影,在灯下温柔美好。
本王看着她,忽然问:“若是当初……先遇见的是萧珏,你会不会……”
小鹿儿吹气的动作一顿,抬眼看我,目光清澈平静:“这世上没有‘若是’。”
她将勺子递到我嘴边:“我遇见的是你,嫁的是你,此刻在这里给你煮羹汤的,也是你。”
“至于陛下,”她微微一笑,带着看透一切的了然,“他是君,我是臣妻,仅此而已。王爷这醋,吃得毫无道理,还伤身。”
本王吞下那口清甜的羹汤,嘴角的泡似乎也没那么疼了。
是啊,她是我的妻。
任凭外界风雨琳琅,漫山遍野都是今天,她的目光所及,她的安心之所,唯有我身边。
但“清越轩”那事儿还是膈应!明年他寿辰,本王就送一屋子酸枝木家具,酸不死他!
【永昌六年六月十二,晴】
小鹿儿今日从衙门回来,怀里抱了只湿漉漉的小奶猫!说是办案时在废墟里捡的,可怜见的。
本王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把猫抱在膝上,用细布轻轻擦干。那猫崽子蹭她的手,喵喵叫,她笑得眼睛弯弯。
呵。
明明是只猫,怎么一副狐媚样。
傍晚,本王“恰好”路过厨房,吩咐厨娘:今晚加道菜,红烧鱼。要香气飘满院子那种。
猫崽子果然被引走了。
但小鹿儿晚饭时一直念叨:“那小黄猫不知跑哪儿去了,还没喂呢。”
……失策。明日让管家找只温顺的母猫来,赶紧把那只小崽子勾引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