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安平村全村人记忆最深刻的一天。
一大早,就见到有一队官兵冲进了村子,二话不说闯进了村上牵头买卖的吴池家中.没一会,吴池被五花大绑地架了出来,紧接着他家中的那个“货物”也被扶了出来。
机灵的人已经意识到了不妙,想要偷偷逃出去。却发现村子外围被围住了,无论从哪里走都会被发现。
随着官兵挨家挨户搜查、抓捕的动作,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了不对,有的人甚至试图想要直接闯出去,不出所料地被官兵抓住揍了一顿,绑好再一次丢回了村子中。
最终,安平村中找到了近十名声称自己被卖过来的女子。
她们面露仇恨地看着被绑在地上骂骂咧咧的村民们,她们大多都曾是家中捧在手心的人,却不想在这天女脚下,被卖到这种地方,归家无望,这叫她们恨不得啖其肉,饮其血,好微解她们心头之恨。
水若惜看着这混乱的场景,忍不住叹气,转头看向帮助他们逃跑的女孩:她被救下来的时候被吴池吊在了房梁上,全身上下到处都是青紫的痕迹。
幸而大夫看过后表示没有伤至内脏,此时的她顶着一脸被打的红肿伤口,拒绝了想要帮她上药的惜夏,死死地盯着一个缠住官兵的年轻妇人。
只见那妇人神情焦灼,频频心疼地看向一个被绑在地上的村民,一遍遍地说:“我都说我是自己嫁过来的了,能不能把我们当家的放了。”
大抵是感受到了被注视的目光,她转头看向女孩,愣了愣,讷讷唤了一声:“招娣 …”听见她声音的女孩却转过了头,不想再看向她,妇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离女孩大概一米远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又喊了一声:“招娣…”
女孩听见她的声音,突然就发飙了,把前面惜夏递给她擦伤口的手帕狠狠地丢到了妇人的脚边:“不要叫我!我不认识你!”
尖锐的声音吸引了周围人的目光,妇人有点无措,又有点生气,想要上前,却被惜夏挡住了。她只好停在原地,看向她脸上的伤口,眼神中透露出了心疼,“很痛吧?”话锋一转,“都跟你说过不要多管闲事了,你看看你现在这一脸的伤…”
女孩本因为妇人询问伤情而软化的态度再次变得尖锐愤恨:“李盼娣!你不要再用这种态度跟我说话,我们两个已经没有关系了,我不想听!”
妇人听见她的回话火气也上来了,一把推开惜夏,冲上前想打她。但是看着她一脸的伤口,衣服包裹的地方也隐隐约约有着淤青,就这样还死死盯着她,眼神倔强又害怕,心一软,手又再次落了下来。
叹了口气,回身走到惜夏身边,鞠躬道了歉,接着捡起女孩丢在地上的手帕,离开了。
女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眼眶一红,把头埋在了臂膀间。
水若惜于心不忍地想要上前安慰她,苏轩冽轻轻拉住了她,眼神示意她看向妇人离开的方向,只见妇人在井边打了桶水,清洗了沾满泥土的手帕,顺便向大夫要了伤药,再次走回了女孩身边。
眼神温柔的妇人,动作却并不温柔,一把将女孩的头薅了起来,女孩也没有叫痛,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她用毛巾把女孩的脸擦干净,利索地抹上伤药,最后又拍了拍她的头,便想再次离开了。
女孩一把抓住她的手,妇人有点惊讶地看向女孩,女孩看着她,有点紧张地开口道:“现在他们都被抓了,我们离开这个地方吧。”
妇人看着她认真的神情,叹了口气,抽出她的手:“招娣,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跟你回去。”女孩,也就是李招娣急忙解释道:“不是的,我们不回去,我们离开这里,去一个新的地方,重新开始。”
妇人摇摇头,面带期待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招娣的脸一下变得苍白:“你…你怀孕了?”
见妇人点头,招娣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我要去杀了那个人!”妇人拉住她,想要劝她:“招娣…我…我真的是自愿的,我早就想要离开那个家了,求你不要再这样说了。”
“那你就不要管我啊!”招娣红着眼眶推开她:“反正你早就想把我抛下了,我就是多管闲事到死,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妇人看着像个刺猬的李招娣,深深叹了口气,将手帕塞回招娣手中,离开了。
水若惜看着瞪着妇人离开背影无声落泪的女孩,想了想,上前问道:“你可愿跟我回去?”
看着眼前警惕地望着她的女孩,水若惜不合时宜的想到了炸了毛的奶猫,捂嘴掩住笑意,她再次问道:“我身边正好还缺一个服侍的丫鬟,你可愿跟我回去?”
招娣看向远处陪在一个男人身边的盼娣以及她周围被五花大绑的村民们,最后目光落在了面露仇恨的那几位相互扶持的女人身上,她问道:“你准备怎么处理这一切?”
水若惜想了想:“我会将他们交给官府,由他们定罪。”
招娣面露失望,这不是她想听到的答案。刚想拒绝,便听见水若惜接着说道:“这个村算是我们府上的财产,如果那几位女子中有人有管理之能,我准备交给她们,让她们决定剩下那些没有参与买卖的男子的去留。”
招娣的眼睛亮了:“你不觉得他们无辜吗?”水若惜摇摇头:“无不无辜,不该由我判断。”
招娣点点头:“我跟你走!”水若惜点头示意惜夏,惜夏会意走上前,扶着招娣先行上了马车,李招娣受的伤还是有些重的,刚坐下,便靠着车壁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