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平托的身体重心不由自主地向远角偏移了半步，阿尔巴的封堵角度也跟着微微一斜。他的腿伸了出去，试图封堵那脚并不存在的爆射。

然而迪马利亚的左脚落下来，轻轻地，像把一枚硬币放进投币口一样，把球从阿尔巴双腿之间推了过去。皮球贴着草皮滚向远角，平托回头的时候，只看见白色的网在动。

1-0，皇马率先打破僵局。迪马利亚从地上爬起来，张开双臂跑向角旗区。他的脸上没有狂喜，反而有一种狡黠的平静，像刚刚完成了一场完美犯罪的人，在走出银行大门时还不忘对保安笑一下。

用一次假射，骗过了阿尔巴的眼睛，骗过了平托的重心，骗过了梅斯塔利亚五万双以为“这次进攻已经没有角度了”的视网膜，说一千道一万反正进了！

白色的浪潮从球迷看台倾泻而下，一遍遍冲刷着梅斯塔利亚的夜空，皇马球员们在角旗区抱成一团，而巴萨球员站在原地，双手叉腰，布斯克茨低着头，用鞋钉碾了碾草皮，仿佛要把刚才那次被断球的痕迹从地面上抹掉。

丢球之后的红蓝军团像被捅了巢穴的蜂群，进攻的密度陡然上升。阿尔巴在左路一次次套边，内马尔在禁区前沿拿球的时候，整个身体都在表达着一种近乎焦躁的欲望。

第16分钟，那种焦躁找到了出口，布斯克茨把球送进禁区，内马尔背身倚住科恩特朗。两个人的身体在电光石火之间撞在一起，巴西人倒地，手臂扬起，眼睛看向裁判，嘴里已经在要一个点球了。裁判没有吹，拉莫斯冲过来，一脚把球踢出边线，动作里带着一种“别演了”的厌烦。

皮球出界之后，事情才真正开始。

科恩特朗站在边线附近，伸出双手一摊，舌头咬着，冲着内马尔做了一个嘲讽拉满的表情。那意思太明白了：你跳，你接着跳。

内马尔从草皮上站起来的时候，眼睛里烧着的东西已经跟足球无关了。他走向科恩特朗，把头低下去，像一头被激怒的幼兽，径直撞向葡萄牙人的胸口。然后，他的嘴张开了，牙齿朝着科恩特朗伸出的手指咬了过去。

那一瞬间的梅斯塔利亚安静了半拍，五万人同时看见一个二十三岁的天才，在一个三十一岁后卫的挑衅面前，退化成了最原始的进攻形态。

佩佩就是在这个时候出现的，他从五米外冲过来，脚步又急又重，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葡萄牙斗牛。他一把推开内马尔，手掌按在巴西人的胸口，力道足够让对方后退两步。内马尔的身体缩了一下，双手几乎是本能地抬起来护住脸，他以为佩佩要打他。

艾沃尔反应地很快，赶在裁判来之前，隔离开佩佩、科恩特朗和内马尔

裁判马特乌·拉奥斯跑过来，犹豫了半天，掏出了黄牌，给了两张，佩佩一张，内马尔一张，之后警告了科恩特朗和来劝架的艾沃尔。

艾沃尔懒得理，做样子听完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