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当洛水俪照顾小动物的时候,有一只小猫不听话地跑走了,攀着树上了二楼,掉进管道里不见了踪影,只能听到喵呜喵呜的惨叫。
洛水俪干着急,跑到楼梯口又停下。在来的那一晚,姚盏曾说过:不要上二楼。
洛水俪心一横,自己不乱跑,不乱动,只是将小猫抓回来就立刻下来。她登上二楼,循着声音过去,用以排水的管道口下面,小猫四爪蹬壁,勉强止住下落的趋势。
洛水俪喊了两声“咪咪”安抚它的慌乱,转头下去,找到拖把,将木棍拧出来,拿出一件棉布衣服用绳子裹在表面,光滑的木棍顿时有了多处攀爬点。
她把木棍顺进排水管道。洞口窄,木棍进去,几乎就看不到小猫的所在,她只能趴在地上,一点一点地往下探,直到木杆触点产生不一样的感觉。
“乖,抓住它。”洛水俪的声音在管道里闷闷地回响,小猫的哀嚎也闷闷地传过来。
细微的颤抖传过来。洛水俪心里大喜,小猫的爪子在试探地触碰,手中更用力地抓住木棍,死死稳住。
随着一股股下坠的力,洛水俪知道,是小猫在顺着木棍往上爬。哀嚎变得短促,听起来像是从害怕变成给自己打气。
洛水俪手下用力,缓慢地把木棍往上提,额头沁出了细密的汗珠,直到洞口出现一小团脏兮兮的白毛,然后是耳朵,眼睛,沾了灰的鼻头,张嘴夹出“喵喵”的叫声,爪子自己扒着地面蹬上来。
洛水俪一把抱起小猫,另一手把木棍拽出排水管,这才脱力朝后踉跄了两步。原本想靠在墙上休息一下。不巧,旁边是一扇门,洛水俪本能地借力,手按在把手上,往下压的瞬间,门被撞开一丝门缝。
刚刚获救的小猫还未平复心情,在洛水俪怀里经此不稳,再次应激地跳了出去,顺着门缝落进了房间里。
“咪咪!快出来!”洛水俪放下木棍,赶紧追进去,把门推开却愣在原地。
门后的房间与其他房间并没有太大区别,更像是一个储藏间,正中有一个玻璃柜,玻璃柜中有一个白色雕像,雕像侧着头,短发被拢到耳后,眼眸微阖却在望着远方,脖颈下只到锁骨,一串项链挂在雕像的颈间,红玉珠子就在锁骨中间。
小猫在角落里安静地舔毛,洛水俪却径直走向玻璃柜,手轻轻按在玻璃上,呢喃:“怎么是你?”
冬天悄然来临,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很快就是冬至节了。
洛水俪知道冬至节后两天,就是姚盏的生日,今年赶得巧,冬至节是周四,圣诞节是周日,所以周三下午的第二节课就放了假。
姚盏在实验室处理数据,洛水俪在心中建设再建设,鼓起勇气说:“周五那天,你可不可以来店里。”
“为什么?”
“就是,你能不能来嘛。”洛水俪想,姚盏周六可能要举办生日宴会之类的,没空理她,但是周五总是能有一点时间的。
“看心情吧。”
“什么心情你会来呢?”洛水俪真诚地发问。
姚盏放下手中的文件,看向洛水俪,在她殷切的目光中又举起A4纸:“原谅世界一秒钟的心情。”
“怎么样你会原谅世界一秒钟?”
“洛水俪闭嘴十分钟。”
洛水俪坐回座位,不禁想,最近真的跟姚盏说太多话了吗?也没有吧。转头看钟表,又想十分钟有什么难的,上课45分钟,她从来一句话都不说。
十分钟过去,洛水俪还饶给姚盏一分钟,第十一分钟才开口:“好啦,十分钟了,你会来吧。”
时间仿佛静止,似乎过了很久很久,又似乎没有多长时间,洛水俪才看到姚盏点了一下头。
店里和街上一样,早早布置好了节日装扮,准备迎接这接连的庆典。
店员都穿着红绿相间的圣诞女仆装,头上戴着代表冬至节的雪花发夹。洛水俪也不例外,她把早早准备的礼物静静放在裙摆的口袋里,店里给客人的礼物放在围裙口袋里。又不知道姚盏什么时候会来,放在柜子里总是不放心,与其说不放心,她更想把这个礼物带在身上。
从上班的第一秒钟就开始期盼,直到还有两小时闭店,姚盏才姗姗来迟,同事们都知道姚盏是洛水俪的客人,默契地偷偷告诉洛水俪,姚盏到了。
洛水俪打招呼的声音噎在喉咙,瞳孔不受控地扩张。姚盏的左脸连带嘴角红红的,像被人打了一巴掌,可她神情平静,与寻常没有差别。
“欢迎回家,大小姐!”洛水俪提起嘴角,她希望姚盏开心,首先自己就要开心。引着姚盏去她常去的座位,为她拉开椅子。
“今天是冬至节呢,有吃饺子吗?”洛水俪问。
“没有。”
“那荔子推荐,冬至特别餐点——笑口常开饺,有五种口味可供选择,也可以参与我们的特别活动,幸运佼佼者,只要吃到含有硬币的水饺,就可以获得合影券一张。”洛水俪兴致勃勃地介绍,可姚盏并没有被她的情绪所感染,只是淡淡的,仿佛要淡出生命的范畴了。
姚盏指了两种,三鲜馅和玉米馅。
洛水俪弯腰,头上的丝带垂落在姚盏的手背,唤回了姚盏的神识,她看向与自己平视的洛水俪。红润的脸上是晶莹的眼睛,里面满是希望与欢喜,她说:“好的,主人,要和荔子玩儿游戏吗?”
“好。”
洛水俪撒谎的能力一般,自然放水的方式也拙劣,最终姚盏自己都要看不下去了。她突然鼓掌欢呼:“恭喜主人获胜,这是荔子送给你的冬至礼物,请你收下。”
洛水俪从围裙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小的圣诞树形状的挂饰,放在姚盏的手心,说:“祝您用餐愉快。”
姚盏看着躺在自己手心的小小挂饰,左脸又火辣辣的痛起来。父亲的咒骂犹在耳边,耳膜此刻仍闷闷地听不清声音,可心中没有一丝后悔。至少那些钱,是她自己挥霍掉的,花给谁都比留给他强。反正她是不被要的孩子,不被爱的孩子,自然也不必在乎他们要不要,他们爱不爱。
想到这,姚盏心中又升起一丝快意,在自己痛苦的时候,至少也没有让对方得意,这很好。热腾腾的饺子端上来,洛水俪的要求依旧严格,非要她一丝不苟地跟着完成才算结束。
姚盏吃完,就靠在椅背上望着外面。
街上人声鼎沸,有的人自己走,有的人结伴走。到底路就在那里,走或者不走都是自己的选择,无所谓外面的声音说哪条路更花团锦簇,哪条路更寒风料峭,总归一人只有一颗心,一年有四季。
忙碌过后的洛水俪,走过来收走姚盏的餐盘。姚盏开口:“还在老地方等你?”
洛水俪:“嗯。”
“也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