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
“把你想说的话都说出来吧。我可能。”姚盏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投到洛水俪的脸上,“会失联一段时间。”
“你……去哪儿?”
“说了你也不知道的地方。”
“什么时候回来呢?”
“快的话,年前。”
“慢的呢?”
“开学前。”
洛水俪原本熄灭的心情忽而又蹿出小火花,足以她亮出明媚的笑容:“太好了,至少可以知道我们一起完成的项目的结果了。”
姚盏嘴角也抬了一下:“是啊。”
洛水俪呆了一瞬,没想到姚盏也能露出这样的表情,从来遇到这种情况,让她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反应,怎么处理,只急急地说:“我,我这就可以下班了。我去收拾东西,很快就下来。”
等洛水俪平复好心情下楼的时候,姚盏就靠在路灯边,彩色的灯光打下一片暗沉的阴影。两人一路走,洛水俪找话题叽叽喳喳地说话,姚盏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沉默,只偶尔回应。
走到中央广场的时候,洛水俪觉得等不到分开的那一刻再拿出来,她站定脚步:“姚盏!”
姚盏也站定,扭过身来看她。广场上的大圣诞树已经盖好了,工人们正在往上挂彩灯,暂时断了电,只有周围商铺的光亮照在周围,是以洛水俪双手捧着的金色彩纸包装的礼物盒子格外显眼。一个掌心大小,上面应景地缠着红色的丝带。
“这个送给你。”
洛水俪戴着白色的毛绒手套,红扑扑的脸掩在围巾中,微微偏着头,眼神始终不敢看姚盏,因呼吸而不断冒出不连续的热气。直到姚盏拿过去,她才放下手,低头玩着手套上的针织编花。
姚盏将丝带扯开,打开盒子,里面躺着一条金项链,吊坠是金丝攒的灯笼形状,中间一颗红珠。
“这是什么意思?”姚盏看着项链问。
“感谢你,你为我做的一切。我见到它的那一刻,就觉得它很适合你。没有你送我的东西贵,是我用自己打工的工资买的。”
“是吗?谢谢你。”姚盏手指撩起细链,举到洛水俪面前,微微弯腰。
洛水俪余光看到灯笼吊坠在自己眼前晃荡,忙解释说:“是真的,吊牌我已经剪了,和发票一起放在盒子最下面。”
“帮我戴上吧。”姚盏轻声打断她,解开毛领,将脖颈露出来。
洛水俪没多说,摘下手套,也朝她走近一步,接过项链,摘下环扣。双手绕到姚盏的背后,看起来姚盏的头看起来就像枕在洛水俪的肩膀。
姚盏这时问:“为什么觉得适合我?”
“我感谢的心情认为适合你。”洛水俪轻轻扣上,放到姚盏的毛衣后,“你给外婆燃起的生命之灯,我将用一生去感谢。”
洛水俪后退一步,手指捋着项链为她戴好。
这时候,广场上突然响起了歌声。两人一起扭头,圣诞树上的彩灯开始变幻,像是银河在树上绕转,是工作人员在试灯。
几分钟的实验没想到让她们赶上,能提前看到,这真是意想不到的幸运。洛水俪高兴地扭头去看姚盏,要分享这份幸运。
可是姚盏的脸上依旧没有丝毫笑意,身上的热气被寒冬迅速汲取,在她脸上形成模模糊糊的烟雾,脸又开始泛红了,小灯笼项链在胸前争不到半分颜色。
洛水俪就这么冲动地走到她身前,把她解开的衣领系好,踮脚把她一路都没有戴的帽子掀到头上。
姚盏始终没有动,低头看着洛水俪,说:“节日快乐。”
“节日快乐。”洛水俪也仰头看她。
“不看彩灯了吗?”
洛水俪犹豫了一下,她又问,“我可以问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吗?”
“我爸打的。”姚盏没有犹豫,平静地回答。
洛水俪震惊:“他为什么打你?”
“因为我给他丢脸。既不像姐姐成绩优异,又不跟弟弟是个男孩。”
洛水俪望着她的一只眼睛落下眼泪,被姚盏拭去:“为什么哭?”
“我觉得很痛。”
试灯光就此结束,灯一灭,两人的脸都藏在阴影里。洛水俪率先低头,抽了下鼻子,印着女仆店Logo的纸巾就递了过来。
姚盏说:“这么善良要吃亏的。”
洛水俪接过,先擦了下眼角,又擤鼻涕,说:“我关心你,才会这样。旁人才不会。”
姚盏推了下洛水俪的后背,两人往地铁站的方向走去,她说:“上次橘隐被药液灼烧了手,你也掉眼泪了。”
“我是被挥发的气体呛的!”洛水俪辩解,“我很坚强,不会轻易掉眼泪。”
“最好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