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镜尘抱着林枕河,挺拔的身躯一转,用自己的背脊严严实实地挡住了所有可能投来的视线。
林枕河的私人直升机已经降落在庄园的草坪上,旋翼带起的风吹乱了众人的发丝。
林枕河的私人直升机已降落在庄园草坪上,旋翼带起的风吹乱了众人的发丝。
徐镜尘抱着林枕河迅速登机,小心地将他安置在最里面的座椅上,为他系好安全带。随后,徐镜尘坐在他身边,将他整个人半拢在怀里,隔绝了所有。
直升机平稳起飞,朝着别墅的方向飞去。
回到别墅后,徐镜尘无视众人担忧的目光,径直抱着林枕河快步上楼。穿过走廊时,他心中叹息,这个他们好不容易才安定下来、充满温馨回忆的家,经历了今晚的入侵与风波后,恐怕是不能再安稳地住下去了。
他踹开主卧的门,将林枕河放到床上。林枕河一沾到熟悉的被褥和气息,便下意识往被子深处缩去。徐镜尘替他盖好被子,走到卧室门口,朝楼下喊道:“贺临川,上来帮忙看一下!”
楼下,贺临川被蒋临渊按在沙发上。蒋临渊正强行检查他身上还有没有没发现的伤口。
贺临川无奈地解释:“我没事,真的没事,都是皮外伤……”
蒋临渊眉头紧锁,根本不听,像个聋子似的只顾检查。
听到徐镜尘的喊声,贺临川立刻应道:“来了!”他趁机推开蒋临渊的手,快步跑上楼。
走进卧室后,贺临川看到蜷缩在被子里的林枕河,脸色立刻变得凝重。他打开随身带来的医疗箱,取出可以缓解特定药物反应的解药。
贺临川低声道:“镜尘,帮我扶稳他。”
徐镜尘将林枕河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林枕河似乎还残留着些许模糊的意识,感受到熟悉的怀抱后,他异常温顺,没有挣扎,只是身体因不适而微微颤抖,任由贺临川在他的手臂上进行静脉注射。
冰凉的药液被缓缓推入血管。贺临川做完这一切后,又仔细检查了一下林枕河的基本生命体征。
“药效发挥需要一点时间,让他好好休息。我会在楼下随时待命。”贺临川收起器械,看了一眼徐镜尘紧绷的侧脸,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卧室,并体贴地带上了门。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林枕河体内的药效还未完全消退,呼吸稍稍平稳了些。他的体温比徐镜尘还要凉一点。徐镜尘紧紧抱着他,下颌抵着他的发顶,一边用手来回搓着他的背部,想把他搓热。
沉默良久,他低沉沙哑的声音在卧室里响起:“对不起,枕河。”
怀里的林枕河似乎听到了,又似乎没听清,他迷迷蒙蒙地抬起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道歉。
药效尚未完全起效,林枕河依然感到眩晕和恶心,但他还是察觉到了徐镜尘周身散发的低气压与自责。他不安地动了动,用冰凉的额头抵住对方同样微凉的皮肤,无意识地蹭了蹭,像是在本能地安抚对方,嘴里也发出含糊的鼻音。
这种无意识的依赖与抚慰,更深刻地割开了徐镜尘的心。他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更深地拥入怀中,试图用自己的体温,驱散他曾经遭受的一切寒冷与伤害。
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贺临川注射的解药终于开始发挥作用。
清凉的溪流逐渐渗透进沉寂的荒原。林枕河体内那股莫名的凝滞与昏沉感开始缓缓退去,剧烈的颤抖渐渐平复,呼吸也随之变得绵长。尽管意识尚未完全清醒,身体却本能地朝着那带来温暖与安全感的源头贴近。
徐镜尘察觉到了这种变化,便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枕河能更舒服地依偎在自己怀里。他伸出手,指尖拂开林枕河被冷汗浸湿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微微蹙起的眉头。他的指腹随即抚过那蹙起的眉间,将其中残留的不安与痛苦一并抹去。
楼下隐约传来交谈声,蒋临渊在询问贺临川具体情况,陈默在同步追踪穹穆棱和林承允的最新动向,陆星野等人负责警戒和清理痕迹。这些声音都被厚重的门板隔绝在外,也被徐镜尘全部屏蔽干净。他的世界此刻只剩下怀中这个正在慢慢从痛苦中挣脱出来的人。
林枕河的呼吸终于彻底平稳下来,身体也不再紧绷,软绵绵地瘫在徐镜尘怀里。他睁开眼,看了徐镜尘一眼,抬手抓住他的一缕头发,随后才闭上眼,陷入了深度睡眠。
徐镜尘一动不动,任由他抓着。他就这样静静地抱着林枕河,目光流连在那张睡颜上。
他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怀里的这个人。无论谁,无论以何种名义。
代价,将是他们的全部。
他低下头,将一个吻落在林枕河的额头上。
深夜,别墅客厅里只亮着几盏昏黄的壁灯,光线暗淡,驱不散连日紧张带来的疲惫。贺临川刚帮蒋临渊处理好手臂上的擦伤,两人手腕上的终端便同时响起代表家族通讯的铃声。
贺临川看了一眼蒋临渊,深吸一口气,接通了投影。
两道全息投影立刻出现在客厅中央。一边是贺临川的父母——季诗韵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贺斩霆则面色沉稳。
另一边是蒋临渊的父母——蒋峥不怒自威,赵婉柔眉头紧蹙。他们身后还挤着几个探头探脑的蒋临渊的兄弟姐妹,最小的弟弟眼睛都已经红了。
“爸、妈、伯父、伯母。”蒋临渊率先开口,朝自己父母的方向淡淡打了声招呼,随后便安静下来,把目光落在贺临川身上,示意他来说。他习惯了用行动而非言语表达关切,而像这种家族间的沟通,往往是贺临川更擅长。
贺临川脸上挂起略带歉意的笑容,说:“爸、妈、蒋伯伯、蒋伯母,没事了,虚惊一场。就是林伯母可能一时想岔了,有点激动,想让我去她那边坐坐。”
季诗韵明显松了一口气,轻拍着胸脯,一脸后怕地说:“吓死妈妈了,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临川,听妈妈的话,以后离枕河那孩子远一点。林承允突然冒出来,本就诡异得很,他们家现在就是个是非窝,你别再往里掺和了。当初你非要跑去当什么医疗官,家里已经做了最大让步了,你不能——”
“妈。”贺临川打断她,笑容不变,“我心里有数。”
蒋父沉声道:“蒋临渊,这件事到此为止,立刻回家。”
蒋临渊从容地端起桌上不知谁喝剩的半杯凉茶,抿了一口后才反应过来,他默默放下茶杯,抬起眼看向自己父亲的全息影像,只回了三个字:“才不要。”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蒋父横眉立目:“谁问你意见了?!这是命令!你眼里还有没有家规?!”
挤在后面的蒋家六子蒋锦书带着哭腔劝道:“哥哥,你不要不听话。爸爸妈妈很担心你,爷爷奶奶知道了也会担心的。我很想你,我好久没看见你了。”
蒋临渊面色不变,甚至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反正刚才喝都喝了。
“好。”他父母脸色刚有所缓和,他又补充道,“但我还是不听话,瞒着爷爷奶奶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