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他转头看向蒋锦书,说:“我有空就带你出来玩。”
“蒋临渊!”赵婉柔又气又急,声音拔高,“你怎么这么倔?林家那件事是你能掺和的吗?赶紧回来!”
蒋临渊放下茶杯,说:“不掺和,不行,不回去。”一连三个“不”字,怼得赵婉柔一时语塞。
一旁贺斩霆看着这一幕,差点没憋住笑,赶紧咳嗽两声掩饰过去,转而严肃地警告自己儿子:“算了,反正你小子从小到大也没听过我们几句话。我只有一个要求,临川,你必须确保自身绝对安全。至于枕河那孩子……”他叹了口气,“让他找个时间亲自跟我通个话。”
蒋家父母也有此意,目光看向了贺临川。
贺临川连忙点头,说:“好的,爸,我会转告给枕河。他……现在在外面处理一些后续的事情,明天上午我再跟他说。”
徐镜尘从楼上下来,看到客厅里的情况,脚步微微一顿。他对着贺临川颔首道:“谢了。”
说完便径直走向厨房接了一杯水,随即转身上楼,全程连看都没看那全息投影一眼。
通讯又在几句叮嘱和不满中持续了片刻,才终于挂断。
客厅重新恢复了安静。贺临川长舒了口气,瘫在沙发上:“真是比打一架还累……”
蒋临渊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贺临川抓住那只手,放在自己腿上。蒋临渊趁机又揉了几把,但贺临川的心思却不在他身上。橘子趴在沙发边,望着林枕河房间的方向。他的目光也跟着看了过去,心里隐隐生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进主卧。林枕河的眼睫颤了颤,缓缓睁开眼。宿醉般的头痛立刻袭来,他不适地蹙紧了眉头。他下意识地想抬手揉揉额角,却发现身体像被拆卸后重新组装过一样,泛着酸软无力。他叹了口气,转过头,看向身侧。
徐镜尘并没有睡。他似乎一直保持着清醒,此刻正侧躺着,用手支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看到他醒来,那眼底才染上了笑意。
“醒了?”徐镜尘伸出手,指尖拂过林枕河的太阳穴,“头很疼?贺临川准备了缓解剂,就在床头。”
林枕河看着他,没有立刻去拿缓解剂。他微微蹙着眉仍在与宿醉般的头痛和混乱的记忆作斗争,声音还带着刚醒的微哑和不确定:“镜尘……你昨晚是不是跟我说了什么?”
徐镜尘将林枕河拽入怀中,低头在他额上印下一吻:“嗯,让你受苦了,是我没保护好你。”
他伸手轻揉着林枕河的太阳穴,想缓解他的不适:“以后不会了。”
林枕河抬起依旧有些乏力的手臂,搂住徐镜尘的脖颈,整个人往上蹭了蹭,直到与他平视。他额头抵着徐镜尘的额头,眼中清晰映出对方的身影。虽然他不记得徐镜尘具体为什么道歉,但还是轻声说:“镜尘,你做的任何事,只要是你,我都高兴。不需要道歉。”
徐镜尘被他逗得嘴角微微扬起,随即收紧了手臂,将人更深地嵌入自己怀中。他把脸埋进林枕河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股让他安心的气息。淡淡的琥珀暖香萦绕在鼻间,片刻后,他带着笑意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在心里默默地想:下一次,当情潮翻涌、爱意满溢时,他或许依旧无法完全控制自己。那种沉溺于占有对方全部、在他身上留下独属于自己印记的冲动,依然会强烈得不可抑制。
但是,他会尝试。
尝试着,更加温柔一点。
尝试着,更加珍惜一点。
这个人值得世界上所有的温柔与美好,而他也愿意用余生去学习如何给予。
阳光洒满卧室,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氛围中。昨夜的惊心动魄、痛苦彷徨暂时远去,只剩下彼此心跳交织的安稳声响。
又在床上温存依偎了片刻,徐镜尘才低声告诉林枕河昨晚贺临川和蒋临渊的父母曾来电,希望与他通话的事情。
林枕河安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徐镜尘怀里依赖地蹭了蹭,像是在汲取最后一点温暖和力量。片刻后,他轻轻推开徐镜尘,坐起身来。尽管身体仍残留着不适与疲惫,他的背脊却挺得笔直,重新恢复了那份属于林氏总裁的、近乎苛刻的冷静与自持。
他动作有些缓慢地换上了家居服。徐镜尘想陪他下楼,却被他揉了揉脑袋,制止了。
楼下客厅里,贺临川、蒋临渊、陈默等人都在,显然都在担心他。看到林枕河下楼,贺临川心中的不安更甚。为了压下这种感觉,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惯有的笑容迎上去:“枕河,你醒啦?感觉怎么样?我……”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林枕河没有看他,也没有看客厅里的任何一个人。他的目光径直投向已经自动连接好的全息通讯界面——那里,贺家与蒋家父母的投影早已等候多时。
林枕河走到客厅中央,对着投影微微颔首,疏离地说道:“贺伯伯、贺伯母,蒋伯伯、蒋伯母,早上好。非常抱歉,昨晚因为我的私事,让你们担心了。”
接下来的通话中,林枕河表现得无可挑剔。他简要说明了情况,隐去了家里最不堪的部分,感谢了贺临川和蒋临渊的相助。对于贺斩霆那句“临川最近好不容易清静了些”的意味深长的话,以及蒋家父母的“约束自身,勿再牵连他人”的暗示,他没有反驳,也没有承诺,只是以一种近乎淡漠的态度应对着。
贺临川脸上的笑容渐渐僵住,他察觉到林枕河身上的气质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纵容他们玩闹、温和可亲的“小兔子”,而是一种仿佛在他们之间竖起无形冰墙的疏离感。他本想像往常一样凑过去插科打诨,却被那股冷淡的气场给挡了回来。
蒋临渊也皱起了眉,默默地将试图上前的贺临川拉回自己身边。贺临川有些无助地看着他,蒋临渊朝他微微摇了摇头。
通话结束。林枕河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只说了句“失陪”,便转身一步一步地上楼去了。
贺临川张了张嘴,想叫住他,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只是有些茫然地缩在蒋临渊身边。
林枕河回到卧室,关上了门,将楼下所有的目光与担忧都隔绝在外。徐镜尘一直等在房间里,见他走进来,脸上露出明显的担忧。
林枕河走到床边,却没有立刻坐下。他沉默地望着窗外那些熟悉的景色,随后偏过头,看向徐镜尘,露出一个疲惫却又像是卸下了某种重担的笑容。
“镜尘,”林枕河的目光扫过这间充满回忆的卧室,最终又落回徐镜尘脸上,“我们搬家,好吗?这里……就留给他们吧。”
这个“他们”,指的或许不仅仅是楼下的那些伙伴,更是指那些因这件事而必然产生的、难以弥合的隔阂与审视,以及那些再也回不去的、毫无阴霾的温馨日常。
他现在可能需要一个全新的、完全属于他和徐镜尘的空间。一个不受外界纷扰、不拖累旁人、也不再被过往阴影打扰的地方。
一个真正能让他们安心栖息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