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枕河收回目光,闭上眼,语气里带着近乎哀求的意味:“陈默,别逼他了……是我的问题,对不起。”
陈默却像是没听到,目光依旧牢牢钉在贺临川身上,说:“重复。关于蒋临渊走了,你会怎样的那句。”
贺临川浑身上下都透露出强烈的抗拒。他下颌绷紧,避开所有人的注视,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沉默着。
这种沉默持续了好几分钟,双方一直僵持着。
终于,贺临川抬起了头。他的脸上既没有往日的笑容,也没有眼泪与委屈。他看向陈默,声音毫无波澜:“够了。”
两个字瞬间将所有的逼问、所有的难堪,以及所有试图撕开伤口的行为,都戛然而止。
林枕河缓缓站起身,伸出手,安抚性地拍了拍陈默紧绷的手臂:“还有什么想知道的,随时再问我。”
说完,他没有再看任何人,也没有丝毫犹豫,径直绕过陈默,走出房间。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离开了这座临时据点。
贺临川看着林枕河离开的背影,眼神复杂难辨,最终只归于更深的沉默。
陈默偏头站在原地,看不清神色。
几分钟后,徐镜尘的终端屏幕亮起,是林枕河发来的坐标,附着一则简短消息:「海边悬崖,安全,勿念。想一个人待会儿。」
他紧紧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回复框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一种陌生的恐惧攫住了徐镜尘的心脏。
他害怕了。他害怕自己的出现会是一种打扰,害怕林枕河需要的“一个人”里并不包括他,更害怕看到林枕河独自承受一切时的样子。他从未如此犹豫不决,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困兽,只能在房间里焦躁地来回踱步。
而贺临川在林枕河离开后,便彻底关闭了心门。他对任何试图与他交谈的人——无论是蒋临渊还是陆星野,都报以沉默的拒绝。蒋临渊递给他水时,他接过了,却一言不发;陆星野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他也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随即移开视线,仿佛对方不存在。他不再提起任何与林枕河相关的话题。当云昭凛提议商议下一步计划时,他冷漠地回应:“他的事,别问我。”
这种异常的反应让蒋临渊眉头紧锁。他了解贺临川,于是试着去握对方的手,却被贺临川轻轻抽回。
“我没事,”贺临川说,“只是有点累。别担心。”
说完,他起身走向里间,在梦晏亭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背对着所有人,不再有任何交流。
夜色渐深,海风透过未关严的窗户缝隙钻进来,带着咸湿的寒意。蒋临渊看着他的背影,最终没有再追过去,只是目光沉郁地守在不远处。
徐镜尘终是无法再忍耐下去。对林枕河独自一人在外的担忧,压倒了他所有的犹豫与恐惧。他猛地站起身,抓起一件外套,一言不发地朝门外走去。
蒋临渊出声询问:“镜尘?”
徐镜尘脚步未停,只留下一句:“我去找他。”
他无法再等下去了。无论林枕河是否需要,他都必须去确认对方的安全,必须待在他身边。
就在徐镜尘的手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
“别去。”
徐镜尘的动作顿住,回头看向贺临川的背影,
贺临川没有转身,只是继续说道:“他说想一个人待着。你去了有什么用?让他更烦吗?”
这话语刺中了徐镜尘内心最深的恐惧。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手里的门把手被他握得变了形,脸上浮现出被刺痛后的狠戾。
蒋临渊厉声制止:“贺临川!”
贺临川却像是没听见,依旧维持着背对众人的姿势,沉默了下去。刚才那句话,仿佛只是众人的幻觉。
徐镜尘死死盯着贺临川的背影,门把手被他攥得咯咯作响。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拉开门,身影融入了外面的夜色之中。恐惧和担忧战胜了一切,他必须去找林枕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