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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暖阳渐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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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醒了?”贺临川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地走上前。他伸出手搂住了林枕河的腰,把下巴搁在他肩膀上,看向舱内的徐镜尘,“小雪狐,感觉怎么样?肠子塞回去了没?”

林枕河微微侧过头,眉眼含笑地“嗯”了一声,算是替徐镜尘回答了。

徐镜尘的目光扫过贺临川搂在林枕河腰上的手,不满地眯了眯眼。但碍于身在舱内,他只能用眼神表达抗议。

贺临川装作没看见,反而得寸进尺地用脸颊蹭了蹭林枕河的侧脸:“小兔子,你守了他这么久,累不累?要不要去休息会儿?我帮你看着这臭狐狸。”

林枕河被他蹭得微微眯起一只眼,头也歪了歪。他曲起手指点了点玻璃,说:“我不累。”

徐镜尘气得闭上了眼睛,安详地躺在舱内。

贺临川刚想再逗他几句,医疗室的门就再次滑开。

蒋临渊端着两份新的营养餐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陈默。他扫了一眼室内,将餐盘放到桌上。

陈默走到再生舱旁,调出数据面板仔细查看,随后带着笑意地向林枕河汇报:“镜尘的生命体征已基本稳定,伤口愈合进度符合预期。三小时后可以结束本轮再生治疗,转入观察期。”

听到这话,林枕河明显松了口气,徐镜尘的眼里也亮起期待的光。

“太好了!”贺临川笑着说,“总算不用天天对着这个玻璃棺材了。小兔子,你也听见了,他好得很。”

他指了指桌上热气腾腾的营养餐,继续说:“你快把它吃了,你都多久没有好好吃饭了?”

林枕河笑着看了徐镜尘一眼,收回贴在玻璃上的手,说:“好。”

他先舒展了一下身体,保持了太久的姿势让肌肉有些麻木了。刚转过身,蒋临渊就把餐盘往他面前推了推。

林枕河坐在桌前,拿起餐具,开始缓慢进食。贺临川拖了把椅子坐在他旁边,一边看着自己那份食物,一边说着外面的事。

徐镜尘看着舱外的这一幕,终于彻底放松下来。他安静地泡在营养液里,等着林枕河吃完饭。

蒋临渊站到再生舱前,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徐镜尘就嫌弃地闭上了眼睛。

蒋临渊挑了挑眉,也不恼,只是转头叫了一声:“贺临川。”

贺临川闻言看了徐镜尘一眼。那位舱里的人正闭着眼装高冷,但睫毛微微颤了一下,明显在听。

贺临川眼珠一转,心里顿时有了主意。他直接伸手拿过林枕河手里的勺子,舀了一勺粥,慢悠悠地递到林枕河嘴边:“来,我喂你。”

林枕河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反应,蒋临渊就已经屈起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再生舱的玻璃,通过通讯器问:“不理我?”

舱内的徐镜尘没有动。他依然闭着眼,姿态端正得像一尊雕塑。但过了两秒,他悄悄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然后他就看见贺临川正笑眯眯地喂林枕河吃饭。林枕河居然还真吃了。

徐镜尘那只睁开的眼睛瞬间又闭上了,这回连睫毛都不颤了。他直接扭过头去,用后脑勺对着蒋临渊,整个人缩进营养液里,摆出一副彻底装死的架势。

陈默站在一旁,把这一切从头看到尾。他抬手扶额,长长地叹了口气。

这群人幼不幼稚。

林枕河终于吃完那份营养餐,脸色也好了些。

贺临川满意地收拾好餐具,打了个哈欠,说:“行了,病人要休息,探视时间结束。小兔子,你也去隔壁睡一会儿。”

林枕河犹豫地看了一眼再生舱。徐镜尘闭着眼睛一动不动,还在装死。林枕河忍不住失笑,走过去轻轻敲了敲玻璃,软着声音通过通讯器叫了一声:“镜尘。”

徐镜尘这才慢慢把头转过来,隔着舱壁不高兴地看着林枕河。

林枕河说:“我去隔壁躺一会儿,很快回来。等一等我,好吗?”

徐镜尘的不高兴早就在林枕河的语气里消散了,他对林枕河点了点头。

林枕河这才缓缓站起身,又不放心地重复了一句:“我很快回来。”

徐镜尘再次点了点头。

林枕河点了点耳朵上的耳钉,最后看了徐镜尘一眼,才离开医疗室,去了隔壁临时为他准备的休息间。

漫长的严寒正在一点点消退。

当再生舱的治疗周期终于结束,发出完成的提示音时,林枕河几乎是立刻就从隔壁休息间走了出来。贺临川和蒋临渊也在医疗室内,陈默则带着两名Maximilian派来的医疗官等候在一旁,准备跟着贺临川进行后续的检查和护理。

舱门缓缓开启,营养液被排空,露出里面浑身湿漉漉、仅穿着短裤的徐镜尘。他的长发黏在冷白的皮肤上,腰腹间那道狰狞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留下粉色的新肉。

徐镜尘缓缓坐起来。林枕河快步上前,拿起旁边准备好的浴巾包裹住他,避开腰间的伤处,替他擦拭头发和身体上的水渍,问:“感觉怎么样?头晕吗?疼不疼?”

徐镜尘摇了摇头,任由他动作。他尝试着自己站起来,但长时间的浸泡和重伤初愈让他双腿发软,身体晃了一下。

林枕河立刻扶住他,让他将大部分重量靠在自己身上。徐镜尘顺势把脑袋埋进林枕河的颈窝,贪婪地呼吸着那令他安心的气息,喉咙里发出依赖的咕噜声。

贺临川走上前,拿出检测仪为徐镜尘做初步检查。

“嗯,命是捡回来了,细胞活性恢复得也不错。”他收起仪器,表情严肃地看着徐镜尘,“接下来一个月,禁止剧烈运动,禁止动用兽化力量。”

林枕河轻笑一声,抬手整理徐镜尘的头发:“听见没,小雪狐。”

徐镜尘的神智已经完全清醒。想起刚才的事,他不满地瞪了贺临川一眼,不满地瞪了贺临川一眼。

贺临川无视他的瞪视,继续说:“按时吃药,定期检查,伤口注意清洁。具体的注意事项和复健计划,我已经详细告知Maximilian的医疗官和严谨的陈小秘书了。他们会负责后续跟进。”

林枕河正仔细地帮徐镜尘套上干净的衣服,听到贺临川的话,动作一顿。他抬起头看向贺临川,眉头蹙起:“临川?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贺临川脸上的笑意慢慢淡去。他看了看林枕河,又看了看靠在林枕河身上、同样露出疑惑神色的徐镜尘,最后目光与旁边的蒋临渊交汇。

蒋临渊替贺临川解释说:“家里有些事,需要回去处理,处理完就回来。”

林枕河瞬间明白了,他们是要回去解决与家族之间的问题。

贺临川扯了扯嘴角,重新挂上笑容,但眼底没什么笑意。他习惯性地伸手搂住林枕河的腰,声音放轻了些:“小兔子,谢谢你那时候为我们谈判,争取了那个前提。现在你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把这只小雪狐照顾好。剩下的,交给我们自己。”

林枕河看着他们,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他想问危不危险、需不需要帮忙,但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小心,等你们回来。”

“放心。”贺临川恢复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用力揉了揉林枕河的头发,然后笑嘻嘻地警告,“不准偷偷跑掉,必须等我们回来。不然我就让陈默黑进你所有的账户冻结掉。”

陈默早已坐在一旁处理手上的文件,算是默认了这个威胁。

徐镜尘看了两人一眼,说:“保重。”

没有过多的告别,贺临川和蒋临渊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医疗室。

医疗室内暂时安静下来。徐镜尘靠在林枕河身上,察觉到他的情绪低落,便抬起头用眼神表达询问。

林枕河摇了摇头,扶着他慢慢走到旁边的床坐下,说:“没事,他们去处理自己的事情了。我们等他们回来就好。”

接下来的日子,小雪狐虽然被勒令禁止乱动,但小心思却没停过。他时而用毛茸茸的尾巴缠着林枕河的手腕,时而要求梳毛,时而在林枕河处理文件时委屈地望着他,直到林枕河无奈地停下工作,过来揉揉他的耳朵和尾巴。

他开始像以前一样固执地索取关注和互动。他会因为药太苦而拒绝服用,除非林枕河亲手喂他。他会故意在复健时喊疼,要林枕河扶着才肯多走两步。他甚至会在夜深人静时装作做噩梦惊醒,非要林枕河紧紧抱着才能再次入睡。

林枕河看穿了他的大部分小把戏,却总是纵容着。在这种被需要、被依赖的过程中,林枕河那些还残留在心底的负罪感真的在一点点被驱散,也让他找回了以前和徐镜尘无忧无虑的日子。他不再是孤身一人背负着罪孽前行。他有需要照顾的爱人,有关心他的朋友,有一个虽然残缺却温暖的家。

时间是最好的良药,而爱与陪伴是药引。

一个星期后,林枕河的状态越来越好。虽然偶尔还会在深夜惊醒,眼底偶尔还会掠过阴霾,但他已经基本恢复了。徐镜尘的恢复速度也惊人,在严格遵守医嘱……主要是在林枕河的监督下和自身强悍的体质的作用下,他已经可以脱离轮椅慢慢行走,脸色也红润了许多,只是依旧被严禁剧烈运动。

两个月后的傍晚,安全屋的警报系统发出了有友方舰船请求降落的信号。当那艘熟悉的舰船缓缓停稳,舱门打开时,首先跳下来的就是带着一脸灿烂笑容的贺临川。他几乎是飞奔着冲进生活区,目光锁定了正坐在沙发上、看着徐镜尘和陆星野为了最后一块甜点对峙的林枕河。

“小兔子!想我没!”贺临川完全无视了旁边的徐镜尘,一个飞扑,熟练无比地搂住林枕河的腰,把脸埋在他颈窝里使劲蹭了蹭,“累死我了!还是抱着你舒服!”

林枕河被他撞得微微后仰,抬手习惯性地揉了揉贺临川的头发:“回来了?没事吧?”

蒋临渊跟在后面走了进来。他对林枕河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正瞪着贺临川的徐镜尘,跟朋友们说道:“解决了。”

贺临川从林枕河怀里抬起头,眼神亮得惊人,带着一种挣脱枷锁后的肆意和畅快:“那必须的,也不看看是谁出马。”

他搂着林枕河的腰不放,叽叽喳喳地开始讲述:“我跟你们说,可精彩了。那群老古董一开始还想摆架子,拿家族利益压我们。结果你们猜怎么着?蒋临渊直接把他这些年暗中收集的那些老家伙挪用公款、私下进行禁忌交易的证据拍桌上了!你都没看见他们那脸色,跟调色盘似的。”

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谈判桌上的交锋,如何利用林枕河之前争取到的前提作为突破口,如何联合家族中支持改革的力量,如何最终逼迫那群人让步,签署了彻底放弃对他和蒋临渊控制权的协议。贺临川长舒了一口气:“总之,以后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再也没人能逼我,逼临渊去做不喜欢的事了。”

卸下了千斤重担,贺临川整个人都焕发着耀眼的光彩。

林枕河安静地听着,唇角带着笑意,轻声道:“恭喜。”

徐镜尘虽然依旧不爽贺临川搂着林枕河,但听到他们成功了,心里也有点高兴。他默默地将桌上最后那块甜点推到贺临川面前。贺临川愣了一下,随即受宠若惊地睁大眼:“哇!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小雪狐居然主动给我分享最后一块甜品?谢谢小雪狐。”他拿起甜点咬了一大口,然后得寸进尺地又搂紧林枕河,“以后我可以随便抱了。”

徐镜尘的脸瞬间黑了下来。

乌云散尽,暖阳终临。

所有的伤痕都在缓慢愈合,而未来也终于展现出了它温柔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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