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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溯梦痕·掌心雪[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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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镜尘将林枕河圈在怀中,其中一条尾巴缠绕着爱人的手腕。林枕河的呼吸平稳,已然陷入熟睡。他温暖的躯体紧贴着徐镜尘,散发着令人安心的气息。

徐镜尘的睡眠却并不安稳。

近来,那些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总是不请自来地闯入他的梦境。

那些记忆的创伤虽深,却已在林枕河日复一日的爱抚与守护下渐渐结痂。此刻纠缠他的不再是笼中之兽那段不堪回首的折磨,而是更久远之前一段模糊却带着温暖的时光。

梦境的光影摇晃间,他看见了一个小小的身影。银蓝色的头发在昏暗光线下显得黯淡,那双兽瞳正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然后,他的目光定格在了角落。

那里蜷缩着一个少年,比他似乎还要小一些。少年身上带着新鲜的伤痕,新的覆盖着旧的。他的脚踝上扣着一副粗糙的镣铐,镣铐磨破了皮肉,渗着血丝。

这个少年很安静,不像其他被丢进来的人那样哭泣或尖叫。即使疼得身体微微发抖,他也只是咬紧下唇,把呜咽死死锁在喉咙里。

这种异样的沉默引起了徐镜尘的兴趣。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主动走了过去,指着那副镣铐问:“你的脚上为什么戴着这个?”

少年惊了一下,抬起头。那是一张尚未完全长开却已见清秀轮廓的脸。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像凝固的阳光,里面盛满了惊恐与疲惫,却没有泪光。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个精致的小娃娃。他沉默了几秒,才小声回答:“我想出去,所以他们给我戴上了。”

“你不害怕吗?”徐镜尘又问。他见过好多人都在这里崩溃。

少年将自己往角落又缩了缩,几乎要嵌进墙壁里,闷闷的声音传来:“习惯了。”

习惯了?

徐镜尘心里划过疑惑。

他是新来的,怎么会习惯?如果他习惯了被绑架,又怎么会因为想逃跑而被发现、戴上镣铐?他自己就经常偷偷溜出去探查路线,从未失手。这个念头让他心里莫名揪了一下,一种想要保护这个沉默少年的冲动悄然滋生。

他想了想,从自己藏宝贝的小角落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十几颗玻璃珠,是他之前偷跑出去时,在垃圾堆里小心翼翼捡回来的。这些玻璃珠并不值钱,颜色各异,有些甚至有了裂纹。但在这种暗无天日的地方,它们是唯一能折射一点点微光的东西。

他把所有玻璃珠都塞进了少年手里,说:“给你。”

少年愣住了,看着掌心那些冰凉的小珠子,眼里露出了些许茫然。

徐镜尘自我介绍道:“我叫徐镜尘。”

少年又沉默了一下,只低声回了三个字:“林枕河。”

名字很好听,可以叫枕枕或者小河,很可爱,徐镜尘想。

梦境里的时间流速变得奇怪。徐镜尘看着梦中的两个小人儿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以一种笨拙又缓慢的方式逐渐靠近。

他看见自己总是忍不住去找林枕河说话,把自己偷藏起来的食物分给他一半。林枕河话很少,但会很认真地听,偶尔点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看向他时,戒备渐渐消散,只剩下安静的温润。

有一次,林枕河犹豫了很久,才小声问:“你是兽人吗?你的眼睛和头发,很特别。”

梦中的徐镜尘笑了起来,带着点小兽般的得意:“是哦。你要看看吗?”

林枕河有些好奇地点了点头,问道:“可以吗?”

徐镜尘没有直接回答。他身上闪过微弱的银蓝色光芒,毛茸茸的耳朵和三条同样毛茸茸的大尾巴悄然出现。微弱的光线落在他的发丝和绒毛上,为他镀上一层朦胧的光晕。

林枕河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视线落在那三条轻轻晃动的尾巴上。

“你有三条尾巴,好特别。”他试探性地伸出手,声音更轻了,“我可以摸一摸吗?”

徐镜尘控制着其中一条尾巴,主动放进林枕河摊开的掌心。

柔软的触感让林枕河的手指蜷缩了一下,然后才轻轻地抚摸起来。

“是不是很暖和?”徐镜尘笑着问,尾巴尖愉悦地小幅度摆动,“要不要抱着睡?很舒服的。”

林枕河抿了抿唇,摇摇头。

“为什么?”徐镜尘有些不高兴和失望,“不暖和吗?”

“抱着睡的话,你就要因为我睡在这里了。”林枕河小声解释,指了指身下那薄薄一层脏污的干草铺,“地板很冷的。这个能挡一点点寒气,不会那么容易感冒。”

原来是因为这个。徐镜尘心里的那点不高兴和失望立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酸胀胀的情绪。他没再说话,身上又一次闪过微光。这一次,他彻底变成了小雪狐的形态,体型比少年形态大上不少。他挨着对方趴下来,用三条温暖的大尾巴严严实实地裹住了那具冰冷的身躯,然后闭上眼睛,假装睡觉。兽形态下说话会很痛,他不想开口,但他想用行动告诉这个傻乎乎的少年:比起感冒,你更重要。

第二天醒来时,他变回了半兽形态,发现林枕河正无意识地紧紧抱着他的一条尾巴,脸颊埋在最蓬松的毛发里,睡得比平时安稳许多,还会无意识地轻轻蹭一蹭。

徐镜尘看着这一幕,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他没有收回尾巴,反而主动往林枕河怀里塞了塞,又调整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就这么看着对方睡觉。

在这诡异的环境中,他们的友谊如同石缝中挣扎而出的小草,悄然生长。

梦境切换。林枕河又一次被拖去展示后,带着一身新伤被扔了回来。徐镜尘抿着唇,拿出不知从哪里偷来的纱布、一小瓶药和一点清水,帮他处理伤口。

徐镜尘一边小心地擦拭血迹,一边问:“你几岁了?”

林枕河的声音因为疼痛而发颤:“十三。”

徐镜尘的语气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想要充当保护者的意味:“那我比你大一岁。”

药粉触碰到伤口,林枕河疼得缩了一下,终于忍不住小声呜咽了一句:“镜尘哥哥……疼。”

这一声哥哥叫得徐镜尘手一抖,差点把药粉全撒下去。

还有一次,他们被一起带出去展示。眼看一道鞭子就要抽到林枕河身上,徐镜尘想也没想就把他推开,自己硬生生挨了一下,后腰顿时皮开肉绽,火辣辣地疼。回去后,轮到林枕河拿着那些偷偷攒下来的药品,颤抖着手为他处理伤口。虽然药效甚微,但那份小心翼翼的专注,让疼痛似乎都减轻了不少。

梦境再次跳跃,时间似乎又过了一个月。徐镜尘又一次偷偷摸摸地从通风管道溜回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终于探清楚了离开的路线,也摸清了守卫换班时最松懈的时刻。下一次,就是机会。

他忍不住笑了起来,对自由的憧憬驱散了阴霾。旁边的林枕河依旧抱着他的尾巴,偶尔用脸颊蹭一下尾巴尖,安静地看着他笑,也不追问原因。

自从徐镜尘发现林枕河喜欢他的尾巴后,只要那些看守不在,他就经常保持着半兽形态。这让他感到更自在,也只有在这种形态下,面对林枕河时,他才觉得自己不是一件商品,而是徐镜尘。

“我不喜欢他们看我兽形态时的眼神,”他曾经这样对林枕河解释,“很恶心,像是在评估一块肉能卖多少钱。”

林枕河只是点了点头,然后更紧地抱住了他的尾巴,仿佛这样就能隔开那些令人作呕的视线。徐镜尘被他的动作逗笑,故意用尾巴尖挠了挠他的脸颊。

离开的前一晚,梦境的气氛变得沉重而粘稠。徐镜尘保持着半兽形态,将林枕河整个圈进自己怀里,用体温和绒毛温暖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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