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时间推移,这样的画作越来越多。如今,卧室整整一面墙上,挂满了这些作品。
4.即便后来一切都好起来了,某些习惯依旧没有完全消失——受伤的时候、情绪低落的时候,或者偶尔被旧梦惊醒的时候,徐镜尘还是会下意识躲进衣帽间的衣柜。
他蜷缩在林枕河的衣服之间,抱着尾巴安静地坐着,任由熟悉的气息将自己包裹。
林枕河每次都能找到他——蹲在柜子外,轻声唤着徐镜尘的名字,告诉他自己就在这里。等到徐镜尘主动把手伸出来,或是慢慢朝柜门靠近时,林枕河才会将柜门打开,把人抱出来。
5.林枕河不喜欢甜食。下午茶时摆满桌面的精致甜点,他向来只是浅尝辄止,大多数最后都进了徐镜尘、贺临川或陆星野的肚子里。
可书房最下层的抽屉里,却始终放着一盒水果硬糖。
林枕河从来不吃,过期了就扔掉,再买一盒。连他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始终保留着这个习惯。
小时候遭遇绑架后,每次心理治疗结束,医生都会往他的掌心放一颗糖。
他并不喜欢,却还是将它收了起来。
后来很多年里,抽屉里的水果硬糖仿佛成了一种延续——它提醒着他曾经的脆弱,也提醒着他后来为何要变得强大。
直到徐镜尘出现以后,那些总会放到过期的糖终于有了新的归宿。
徐镜尘偶尔会从里面拿走一颗来吃,偶尔拆开糖纸,将糖塞进他嘴里。
于是那份原本带着阴影的甜味,也渐渐拥有了新的意义。
6.静屿庄园里有一间独立的音乐厅,中央摆放着一架价值不菲的斯坦威钢琴。
林枕河从不弹琴。
那些年里,钢琴于他而言从来不是艺术,也不是享受,而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考核——每一个音符都承载着要求,每一次练习都伴随着审视。
获得自由后,他便再也没有真正触碰过琴键。偶尔深夜独自来到音乐厅,也只是安静地坐在钢琴前,手指悬停于黑白琴键之上,复刻着那些早已融入本能的演奏动作。
那天徐镜尘来找他时,无意间撞见了这一幕。
那段一直不愿提及的过去,猝不及防地暴露在爱人眼前,林枕河难得有些怔愣。
徐镜尘什么都没问,只是走过去坐在他身边,握住他的手,带着他一起按下琴键。
第一枚音符落下时,空旷的音乐厅里泛起久违的回响。
林枕河有些意外地看向他。
徐镜尘察觉到他的目光,偏过头,眼里含笑:“偶尔你不在的时候,我会让Silen调出教学视频。看谱、弹琴,都是慢慢学的。”
7.林枕河一直觉得,爱是需要表达的。
因此他从不吝啬让徐镜尘知道自己有多在乎他。
“我爱你。”
这句话会出现在清晨出门前,会出现在深夜入睡前,也会出现在每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日子里。
有时候,徐镜尘只是替他泡了一杯茶,或者陪他加班到深夜,林枕河都会认真地看着他说:“谢谢镜尘。”
徐镜尘始终不太适应这种直白的珍视,每次听见,都会下意识移开视线。
偏偏他又不知道该如何用同样直白的方式回应。
那些说不出口的话,最终都会在夜晚变成实际行动。
而林枕河,向来是最直接的受益者。
8.林枕河很喜欢猫。无论工作多忙,只要路边出现一只愿意亲近人的猫,他都会下意识停下脚步,蹲下来陪它玩一会儿。偶尔遇到特别漂亮的,还会认真地多看几眼。
他不止一次动过带回家的念头。
“镜尘,你看——它像不像橘子失散多年的亲戚?”
徐镜尘低头看了一眼——橘猫,圆脸,胖得快看不见脖子。
的确很像。
可那些猫最终还是没有跟回静屿。林枕河始终记着徐镜尘的情况,也担心陌生动物会让他不舒服,每一次都只能遗憾放弃,站在原地目送猫咪离开。
不过后来,徐镜尘无意间发现林枕河手机里多出一个相册。点开一看,里面全是各种各样的猫,数量惊人。
9.小时候那些不得不参加的宴会上,林枕河总会不自觉地将目光投向贺临川。
那时候的贺临川总是被许多人簇拥着,笑得张扬又明亮,与他仿佛身处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林枕河很羡慕——羡慕他身边总有人陪伴,也羡慕他能够毫无顾忌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有几次,他甚至想主动走过去,哪怕只是说一句“你好”。可每一次都阴差阳错地被别的事情打断,久而久之,便也不再尝试。
后来他们进了同一所大学,明明身处同一个校园,却始终没有真正相识。直到几年后因为Maximilian,他们才终于走进彼此的世界。
第一次成为朋友那天,贺临川兴致勃勃地说了很多话。
林枕河安静地听着,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总是站在人群之外的自己。
那时候的他大概不会想到,有朝一日,那个遥远得仿佛无法靠近的人,会坐在自己的面前,成为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