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屿的三月,已经有了初春的迹象。
庄园里的早樱零星绽放,在尚且料峭的晨风里轻轻摇曳。薄雾笼着湖面,远处草木透出些许新绿,漫长的冬季过去后,整座静屿都在春意中渐渐苏醒。
清晨六点,徐镜尘已经醒了,却没有起身。
林枕河还在睡。
徐镜尘侧躺着,安静地望着近在咫尺的人,目光一寸寸描摹过他的眉眼,怎么也看不够。
他抬起手,指尖虚点在林枕河脸上的那颗小痣上,胸口一点点发热——他的枕河,今天二十六岁了。
尾巴悄悄从被子里探出来,小心翼翼缠上林枕河的手腕,尾尖轻轻蹭了一下他的手背。
就蹭几下,应该不会醒。
然而就在他准备蹭第二下的时候,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缓缓睁开了。
林枕河刚睡醒时,眼神总带着一点懵懂的茫然,像只尚未完全清醒的小动物。他看看近在咫尺的徐镜尘,又低头看看缠在手腕上的尾巴,唇角慢慢扬起,逗他:“偷看我多久了?”
徐镜尘装作没听见,在林枕河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将话题带过:“生日快乐。”
林枕河眼里的笑意顿时深了几分,伸手揉了揉徐镜尘的耳根:“谢谢,我收到了最好的礼物。”
两人正情意缱绻,门外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贺临川带着笑意的喊声传来:“小兔子,小雪狐——起床了!太阳都晒尾巴了!”
徐镜尘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林枕河看着他不大高兴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来。他撑起身体,将徐镜尘散落在自己身上的头发拨开,低头在他唇角亲了一下:“好了,起床吧。”
两人简单洗漱完,下楼时,餐厅里已经热闹得不成样子。食物的香气远远飘来,混着众人的说笑声,整座庄园都显得格外温暖。
“来来来,坐坐坐!”贺临川热情地拉开椅子,“长寿面刚出锅——这可是我亲自指导完成的。”
“指导?”梦晏亭端着面从厨房走出来,把锅往桌上一放就开始反驳,“你就在旁边嗑瓜子看热闹。面是凛凛揉的、擀的,汤底是我熬的。”
云昭凛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替大家盛面。
陆星野站在一旁看热闹,笑嘻嘻地指着面上卧着的荷包蛋,说:“那蛋是我煎的,完美溏心。默默说我煎得特别好!”
陈默正好抱着两瓶汽水进来,听见陆星野又在趁机夸自己,直接把汽水塞进他怀里,毫不留情地说:“我说的是能吃。”
陆星野毫不在意:“差不多一个意思。”
林枕河看着眼前这一幕,笑意更盛。他接过云昭凛递来的碗筷,顺手将带着荷包蛋的那碗放到徐镜尘面前,又替他倒了杯热茶,这才在旁边坐下。低头尝了一口面后,他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很好吃,比外面很多店做得都好,晏亭和昭凛的手艺越来越好了。”
贺临川挑眉调侃道:“我们家小兔子啊,没花都能夸出花来。”
林枕河没接话,只是给他倒了杯汽水,放到他面前。
贺临川刚想继续开口,嘴里又被塞进了一块点心。
徐镜尘趁林枕河不注意,悄悄将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进他碗里。
等林枕河低头时,碗里已经多出一只荷包蛋。他挑了挑眉,侧头看向身边的人。
徐镜尘神色平静地继续吃面,只当那视线不存在。
早餐后,贺临川把林枕河拉到小客厅,拿起一早备好的檀木盒递给他,说:“这是蒋临渊的。他任务在外赶不回来,特意让我带给你。”
林枕河接过盒子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把蝴蝶刀。
“他亲自盯着做的。”贺临川说,“你那把用了好几年,也该换新的了。”
林枕河轻轻摩挲着刀柄,抬眸看向贺临川:“替我谢谢他,我很喜欢。”
梦晏亭随后把自己的礼物递了过来,说:“我和凛凛一起挑的。”
盒子里是一对护腕和一条围巾。
“你处理文件的时候老忘记休息,护腕多少能舒服一点。”
云昭凛接过话:“围巾是在商场看见的,感觉很适合你。”
等林枕河把礼物收好,陆星野才将礼盒放到他面前,说:“这是我和默默的。”
盒子里是一套白瓷茶具,釉面温润如玉,壶身绘着一枝墨梅,旁边题着两句诗——「雪满山中高士卧,月明林下美人来」。
陆星野指了指陈默,解释道:“默默说你总顾着工作,茶放凉了都不知道,希望你以后能记得多喝两口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