缘分浅薄,只求善终。
“我计划辞掉工作,去国外读书。”宋远泽原来的计划也是如此。
不过是被她耽搁了一时片刻。
“所以,”季冬宜的眼睛干涩,她停顿了很久,就连那串新的珍珠项链都被体温焐热了,“你是来和我告别的吗?”
宋远泽仅点了点头,因为他的嗓子哑得不成样子。
季冬宜,是他唯一要给出交代的人。
金黄的银杏叶飘落,夜幕之下,那颜色覆盖了一层阴影。
今天可真冷啊。
“再见。”
既然要告别,那就要说一声“再见”。
“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季冬宜想着自己也应该知情,就算她在生活中不认识她,“那个人是谁?”
可结果出乎意料,反而是她认识的人。
饺子早已下锅捞出,闵秋倒了两碟醋。
季冬宜迟迟没来,她就先吃了一碗。
“冬宜,饺子都凉了你才来。”
食堂里的人大部分都吃完了冬至饺子,只剩下零星几个人。
闵秋忙着张罗,“你要不要辣油?”
季冬宜摇头,她的脸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闵秋吃完了,她坐在对面,陪着季冬宜。
饺子简直凉透了,季冬宜仿佛没有察觉,她吞下去接着吃另外一个。
“我听说关云和纪志谦分手了。”
闵秋刷朋友圈又刷到了关云,那人很喜欢分享自己的生活,每张照片拍得都精致到头发丝。
“你看,她居然要进组了。”
闵秋把手机反过来,凑到季冬宜眼前。
那是一张关云和剧组导演的合照,底下写了几个字。
【感谢徐少牵线搭桥,成功拿下角色!】
“天啊,关云居然要演女二,她不会哪天就成大明星了吧。”
闵秋叹了口气,自己怎么就没那么好的命。
如遭雷击。
徐仲宁,为什么会是徐仲宁。
不,就是徐仲宁。
除了他,没有人会做这样下三滥的事。
愤怒使季冬宜的筷子戳进饺子皮,肉馅也变得烂糟。
小巧的饺子,冷冰冰的,而又被戳得难看。
光是看着,就让人难以下咽。
可愤怒过后,季冬宜忽然又体会到一阵悲哀。
她的喜欢,还有她自己,不过都是别人手里的玩意儿。
主谋是徐仲宁,然后呢,季冬宜和宋远泽再也不能和好如初。
可她不能坐以待毙。
那季冬宜又能做什么呢,她怎么样才能让徐仲宁付出代价。
泪水从眼角溢出,酸而苦涩的情绪层层叠叠地堆积。
“冬宜,你怎么哭了?”
流泪并不能让季冬宜好转,只是打破了她在宋远泽面前维护的,那脆弱不堪的体面。
她并不像自己想象的那般坚强。
也许理想在现实里一碰就碎,也许季冬宜并不能为自己争取一个好结果。
她仍然要去找徐仲宁。
明明已知,还妄图改变。
包厢里只有徐仲宁一个人,见人来了,意外地挑了挑眉。
“你不是说不想见我吗?”
徐仲宁是有自知之明的,他也不相信季冬宜是改了主意。
“是不是你做的?”
“什么?”
徐仲宁一时没反应过来。
“我和宋远泽分手了,是不是你做的?”
季冬宜的目光锁住他,她又气又难过。
徐仲宁嗤笑道:“我还以为你们的感情有多好,原来也不过如此。”
幸灾乐祸,毫无同理之心。
“既然你都来问了,那我们就开诚布公地聊一聊。”
男人的神情淡漠,一转头就问季冬宜,“对了,你要不要喝点什么?”
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关心吃喝。
季冬宜自然什么都喝不下,她的唇紧紧绷着,“我什么都不要。”
徐仲宁瞧对方如此执着,直截了当地回答:“我没有让关云去挑拨你们的关系。”
他向来是亲自去,从不假借他人之手。
“你说谎。”季冬宜根本不信,那条朋友圈他又怎么解释。
“我不说你觉得是我干的,我说了你也不相信。”
“季冬宜,你好难伺候。”徐仲宁压低嗓子,“难缠死了。”
季冬宜有理有据地辩驳,“那你为什么要给她角色,如果不是你要求她,又为什么给她回报。”
“她是做了不错,但并非是我指使。”徐仲宁继续说:“导演那边我打了招呼,不过是关云认为她在我这里有功劳。”
“她要了,我就给了,就这么简单。”
季冬宜还是不相信,“那你为什么要答应她?”
徐仲宁没必要撒谎,为这点事还不值当。
可万事万物总不会是无缘无故的。
“答应她,当然是因为我很满意。”
对此,徐仲宁非常满意。
季冬宜和宋远泽分手,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还是那么无耻。
徐仲宁垂眸,他的指尖动了动。
衣袋里的手机也随之震动,季冬宜打开手机查看。
那是一张照片,拍摄的是一些打印的材料。
季冬宜辨认着上面的字,底部的签名她再熟悉不过。
“季冬宜,这才是我做的。”
徐仲宁熄灭手中的烟,女孩脸上的神色快速地变换。
他坐在那里,气势强得却像是在俯视。
宋远泽的留学申请资料在他手里。
男人的目的隐晦而又直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