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康平不会见她，来的人是他的秘书。

季冬宜给对方发了信息，她现在正在暑期实习，只能下了班再去。

徐仲宁：晚上我来接你

季冬宜刚发送出去，徐仲宁的消息就紧跟着出现在上方。

指尖陡然一松，她佯装冷静，点进了对话框。

季冬宜：不用了

徐仲宁：是有约了吗？

如果是平时，即使季冬宜不给个好脸色，但她也不会直接拒绝。

季冬宜说自己要去跟同事聚餐，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她今天晚上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那边一直显示在输入中。

季冬宜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姿态，打出的字删删减减，总之她是一定要去的。

可徐仲宁最后什么也没发，只说了“好”。

想好的措辞无用武之地，季冬宜茫然了一瞬，她到茶水间给自己接了一杯咖啡。

加了冰块，喝下去总算是舒服不少。

和同事告别，季冬宜到了公司附近的一家咖啡店。

“您好，季小姐。”

闻徽递出一张名片，季冬宜接过。

薄薄的白色卡片，黑字印着他的职务。

季冬宜将那张名片压在手底，她笑了笑，“闻秘书要一杯咖啡吗？”

“不必了。”闻徽将包里的文件袋拿出来，他拆开，又贴心地递给女孩一支钢笔。

“这是董事长让我拟的合同，季小姐，您签个字就可以了。”

季冬宜没有急着签，她将合同从头到尾地读完。

徐康平包下了留学的所有费用，他可以提前将季冬宜送到国外，入学之前的费用他也会照单全收。

但这项费用是有限制的，季冬宜望着那个金额，对她来说，太多了。

如果季冬宜回国，那么合约作废。

闻徽为人谨慎，“如果您觉得不够，可以再谈。”

季冬宜的生活并不奢侈，和徐仲宁住在同一栋房子后，她依然会克制自己的消费。

“可以了。”

对方千里迢迢从北城赶来，只是为了她这么微不足道的一个人，季冬宜差点握不住那支沉甸甸的钢笔。

“谢谢您。”

她终于求得，那一丝丝怜悯之心。

“季小姐，您客气了。”

签完了字，闻徽伸出手，季冬宜欣然同他握手。

已经到了晚饭时间，季冬宜通情达理地说：“我请您吃顿饭吧，闻秘书。”

“我还要回北城。”闻徽简单解释了一下，毕竟他连一杯咖啡都来不及喝。

季冬宜客气道：“那我就不留您了。”

作为徐康平的秘书，闻徽自然也是个大忙人，于是他没有过多停留就驱车离去。

季冬宜的咖啡才喝了一口，她又去要了一份三明治。

门外，钢筋水泥切割成的方块，林立着，装饰了玻璃，便会是光鲜亮丽的高楼大厦。

科技文明与人类永存，在浓雾之中，或者直到深夜。

季冬宜咽下最后一口，外面开始下雨。

夜幕浓稠，雨滴汇聚成水洼，落在建筑上，像是一层冷凝水。

徐仲宁：结束了吗

季冬宜：我马上回去

掏出手机准备打车，徐仲宁却打来了电话，季冬宜眉心微跳。

她接了电话，在咖啡厅里四处探看。

“季冬宜，下雨了，我接你回去。”

季冬宜不乐意了，“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徐仲宁将烟熄灭，这已经是他抽的第二根了，“你报个位置，我就在你公司楼下。”

白烟消散，车内昏暗，弥漫着淡淡的湿气。

季冬宜不可置信，“你一直在楼下等着？”

不然呢，徐仲宁说：“晚上要下暴雨，你出门不看天气预报吗，小姐。”

真是活该他一直在楼下等着，可季冬宜又不能确定徐仲宁是不是看见过闻徽。

“我马上过去。”

季冬宜起了疑心，马不停蹄地往公司楼下去，踩着水，她的裤脚逐渐浸湿。

大雨如同一张网，扣住了季冬宜的呼吸。

让她看不清，也不能喘气。

“抱歉。”迎面就要撞上人，季冬宜视线只到男人的胸膛，她偏头让他先走。

不同于秋日那场偶然的会面，这次徐仲宁抓着女孩的肩膀，他先垂首，把人整个地嵌在他的身体里。

“你怎么也不看路啊，小姐。”

他笑着，恐怕季冬宜摔到，毕竟她穿着高跟鞋，在这样的大雨天几乎是狂奔过来的。

季冬宜被男人的外衣裹紧，他笑得开怀，大概是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快回去。”

徐仲宁感觉她用包打了自己一下，手提包敲向自己的后背，季冬宜收拢了自己的那把伞。

她心安理得地待在他的伞下，连季冬宜自己都没意识到，他们的相处早已日常化。

回去之后，季冬宜先换了淋湿的衣服。

她看见了餐桌上的蛋糕，随即问：“今天有人过生日吗？”

可是别墅里只有季冬宜和徐仲宁两个人，何阿姨做完晚饭已经休息了。

季冬宜回了头，“是你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