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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第 4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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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过恰如其分,他不可置信,江恒却替徐仲宁确认了,“是季冬宜留下的。”

她看见他烫伤了手,可季冬宜本该坐视不理,毕竟徐仲宁曾经那样对待她。

季冬宜做不到就这么走掉,她翻开包里的夹层,正好找到了创口贴。

薄薄的一片,握起来几乎没有重量。

白皙的手背泛着一块红,徐仲宁心里的灼痛却比这更厉害,他只能逃避,告诉自己季冬宜并不会想见他。

那么好的人,自然也不缺不了朋友和爱人。

没有徐仲宁,季冬宜照样也会过得很好。

她和其他男人一起,巧笑嫣然,而徐仲宁只能将那些失控的情绪咀嚼下去。

“永远都不要回来。”

他们的感情已经一笔勾销,季冬宜又怎么能再回来,徐仲宁会忍不住想要见她。

克制再克制,徐仲宁不去看她的脸,不去听她的声音。

他多么想拥抱季冬宜,可徐仲宁贸然上前,季冬宜又如何能拥抱住她自己。

徐仲宁还欠她一场盛大的婚礼,但季冬宜不会再回头了。

…………

自那天起,季冬宜就发了烧。

她只能放弃那些旅游计划,转而躺在民宿的床上休息。

有人来拜访,季冬宜下床给她开门。

“冬宜姐姐,好久不见了。”

江姝长大了,却还是那么欢脱,鞋子把地板踏得啪啪响,邀请她一起出门。

季冬宜摸了一下额头,“我发烧了,没力气。”

“哎呀!”江姝赶忙扶着这位病人回了床,她自责道:“我来得真不是时候,但我哥哥昨天才说见到你了,不然我早就来找你了。”

她和徐仲宁分了以后,江姝就被家人管着不许乱掺和别人的事,也就再没找过季冬宜。

可江姝到底喊过季冬宜姐姐,两人很快又熟络了起来。

季冬宜往背后垫了个枕头,楼上的木窗开着,微风拂过,帘子微垂。

“你也见到仲宁哥哥了吧。”

江姝叹了口气,“那时候他在北城出了车祸,差点半条命都没了,幸好抢救及时。”

不然,季冬宜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季冬宜的神情错愕,她可从来没听过有过这一回事,“你说什么?”

都是几年前的事了,江姝查起了老黄历,“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居然没有告诉你?”

毕竟车祸有性命之忧,这事还挺大的,季冬宜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

除非徐仲宁刻意隐瞒。

季冬宜紧张地追问,“他是什么时候出的车祸?”

江姝结结巴巴的,以为是自己又说错了话,“就是、除夕那天,他昏迷了一夜才醒。”

可是他们都没想到,徐仲宁会在生死关头给季冬宜打一通电话。

原来是那次,季冬宜又确认了一遍,真的是那次。

他流着血,什么也没有说,只答应和季冬宜离婚。

“他没有告诉我。”季冬宜喃喃自语,“他怎么会不告诉我呢?”

徐仲宁置于险境,她却在冷漠地提自己的要求,不然就把电话挂断。

又抖落出了事,江姝瞬间没有了底气,她挽回道:“仲宁哥哥是怕你担心吧。”

“担心?”季冬宜咬着唇,“我不会担心他。”

她的脑袋睡进枕头里,露出的手端正地放着。

因为生病而发白的唇被咬得泛红,躺在床上的人一点力气都没有,却是泪流满面。

季冬宜抬手想擦去泪水,可泪却越流越多。

就像是外面那条潺潺的河,泪珠掉进枕头里。

季冬宜不得不坦白,她的确在担心,心疼到留下无数滴眼泪,“他应该告诉我的。”

眼泪落在唇上,覆着红润润的血色,季冬宜尝到苦涩的咸味,河水也变得红透。

季冬宜住的小镇,有一座老教堂。

礼拜日是祷告的时间,神父在台上念祷告词。

季冬宜病愈,她和许多人一起坐在台下。

周围是形形色色的人,每个人都在认罪祷告,季冬宜轻扶着额头。

忏悔人类的罪恶,赞美上帝的伟大。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琴音悠扬,信徒们低着头颅,振振有词地念着,献上自己最崇高的敬意。

尖顶的教堂,彩色玻璃窗架得高高的,回音逡巡过,显得他们是如此之渺小。

表情痛苦而无助,内心愧疚地忏悔。

“求你十字架上的宝血洗净我一切过犯,除去我心中一切苦毒、焦虑与埋怨。”

仪式结束,季冬宜再也听不下去,她快步走出教堂。

光芒耀眼,张开五指,将那枚小小的太阳给罩住。

季冬宜准备离开了,在最后一天,她外出逛了很久,直到晚上才回去。

还没走到楼下,季冬宜频频回头。

有人在看她,可那人的脚步没有动。

一声咳嗽声打破了宁静,男人露出了破绽,但即使如此,他也不打算现身。

季冬宜朝着他步伐加快,她转过拐角,在一面石墙之后,见到了他的真面目。

目光上移,徐仲宁的手放在唇边,他又咳嗽了一声。

“我听别人说,你病了。”

所以他才会来到这里,徐仲宁并不是故意找过来的。

季冬宜回复道:“已经好了。”

徐仲宁静默着,他说:“我先走了。”

面前的男人这么关心别人,却没意识到自己也病了。

季冬宜叫住他,“你等等。”

晚上温度低下去,有些冷了。

徐仲宁停住了,但他没有转身,他心知肚明,自己会忍不住跟着季冬宜走。

但徐仲宁说好要放她自由。

季冬宜即将离开,徐仲宁并不打算阻拦,他只是想在远远的地方看她一眼就够了。

“不要站在楼下吹风,我给你倒杯茶吧。”

这样的诱惑令徐仲宁不能自抑,他还是和季冬宜一起上了楼,和对方隔着一步的距离。

那杯热茶飘着热气,很烫,他们都在等待,等着这杯茶凉。

徐仲宁又在咳嗽,已然显露出了病气,他挪了位置,坐得更远,怕传染给季冬宜。

刚起来,就被季冬宜截住。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徐仲宁讶然,他不懂她的意思,“什么?”

季冬宜点明,“车祸。”

徐仲宁自嘲道:“反正你也不在乎,我为什么要自取其辱。”

“你怎么知道我不在乎?”季冬宜一转话锋,说得断断续续,“你当初为什么又要答应?”

徐仲宁早就回答过她,“因为我爱你,冬宜。”

他很爱季冬宜,爱到愿意放手。

爱而不得,恨又难释怀。

爱恨绞在一起,是爱还是恨已经分不清了。

徐仲宁扬起唇角,他似玩笑一样,“你是在心疼我吗?”

可季冬宜又怎么会心疼自己,她分明已经恨透他了。

“我不会再干涉你的生活。”

他绕过季冬宜,和她背对着,手放在门把手上,艰难地拧开。

门开了,响起陈旧的开合声。

如果一开始,他们能慢慢地相处,如果能回到从前。

季冬宜落了泪,她没有再叫住徐仲宁,她轻轻地哭泣,睫毛被泪水打湿了。

后背震颤着,男人的手小心翼翼抚上去,指尖若即若离。

“不要哭了,季冬宜。”

季冬宜回头,至少他还在这里。

“我们从头开始,可以吗?”

手指贴住衣料,徐仲宁挣扎着,季冬宜的面色温柔而平静,他几乎虔诚地将她抱住。

“那我们……”

到底要回到哪段关系之中,是男女朋友还是夫妻,徐仲宁不敢奢望。

“可你不是要走了吗?”

季冬宜打消他的犹疑,她发自内心地笑,“在这段关系里,我说了算。”

“所以,虽然我要离开了,但你可以来见我。”

徐仲宁的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他抱得更紧,“好,你说了算。”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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