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闻溪看向程也非, “不过,我也要去。”
一字一句,吐词清晰。
程也非忽觉烦闷,越发觉得陆怀风碍眼。
难道在仙门十年相处中,陆怀风他当真捂热了她的心?
凭什么?
程也非想到的第一个念头,便是凭什么?
明明,他和陆怀风都是……
可为什么,她喜欢的,偏偏单是他陆怀风呢?
程也非看向李闻溪,眉目一沉,语气里闪过一丝怨,像是雨将落时吹起的阴风,来得突然。
“李姑娘……”
他只好笑道,“你要去?这可不是什么好玩的事。说不好,就会把性命留在那。”
李闻溪没理他,偷偷瞥了一眼陆怀风,见他蹙着眉头,忍不住扯了扯唇。
她回得极快,又极其坚定。
“自然。”
这句话从她口中说出,让程也非的怨更加浓烈。但他也只能佯装成了然的样子,末了,还要送上一句,“二位……感情真好,羡煞旁人。”
“做戏做全……”
程也非咬碎了牙,道:“我已安排了镖队,今日午时,二位便可出发。”
*
午间,山道。
雨后天晴,山地泥泞坑洼。马车艰难地压在路面上,滚动前行。
马车内,李闻溪一袭青衣,黑发挽作妇人状,头上戴钗。
“前面就是鹰嘴崖了。”
李闻溪撩开帘子。
陆怀风凑了过去,贴在她耳畔,观望,“是的……”
“夫人。”
他一顿,话头一转,将姐姐改成了夫人,随后静静看着李闻溪的侧颜。
风动,雨后的树叶枝条黏糊在一起,空中弥漫着土腥味。
李闻溪突然抬手抵在他唇边,眉头一皱,抬头看着不远处躲藏在高处的隐约人影,冷笑一声,“他们果然来了。”
陆怀风看着她勾起的唇角,停了片刻,这才迟迟偏过视线,回落到前方路口。
“继续行驶。”
他开口吩咐外面驾马的人。
镖队骑着马,腰间挎刀,身后跟着一批批放满干草的骡车,听到命令,立马扬鞭,打着马屁股上。扬声喊话,“弟兄们,只要过了这鹰嘴崖,后边的路就好走了!一个二个!都给我打紧精神!”
“是!”
*
李闻溪略略扫了一眼随队的人数,放下帘。
马车继续前行,山上路难走,颠得人心慌慌。
初时还算开阔,正如那地图所言,越往里走,路面通口越发狭窄。行到半路时,只能堪堪容下两车并行。
这时,车轮突然被石子卡住。
车身摇晃几下 ,李闻溪重重扎进陆怀风的怀里。
桃香扑鼻,李闻溪拽紧他的胸襟,一抬头,就对上他那双起了水润的桃花眼。
他闷哼了一声。
在狭小密封的车内显得格外清晰。
手不觉中,猛地箍住纤细的腰,他道:“夫人,你压到我了。”
她慌乱抵住他的胸膛,想要撑起后起身,却被他一拉。陆怀风指尖扣住她的下巴,低声道,“夫人,他们要来了。”
“咻咻——”
几道箭从高空射下,钉在马车上。
李闻溪脸色一变,“别闹。”
下一秒,推开他,准备撩起帘子。
与此同时,车外的镖队已经列了阵,拿起腰间挎刀,挡剑。
有人喊道:“保护好公子!”
*
“哈哈哈!林家的人,都给老子听好了!”
“把你们兜里的钱留下,老子或许心软,会饶你们一命。”
箭射完,崖口上忽然冒出许多人,密密麻麻,从上面齐刷刷滑下来,很快逼近,让本就狭小的峡道更显得拥挤逼仄。
喊完话,土匪扛着刀,披着兽皮,一拥而上,将车队包得水泄不通。
彼时车内,陆怀风连忙阻止李闻溪,握住她的手腕,摇了摇头,小声道“你先别出去。”
随后,隔着车帘,他朗声道,“诸位,恐怕不行。”
“铛铛——”几声,外头似有人怒中拔刀。
一阵怒骂传入车内,“娘的,那老子是看你们林家人皮痒了,想去地底下与阎王做客!”
“谈不了,那老子就用这把杀威棒,好好杀杀你这毛头小子的威风!”
“来人,上!”
外面几声惨叫,温热的血飚到了车帘上,洇湿一大片。
李闻溪脸色一变,外面又传来几道声音,是自家人。
“兄弟们,抄家伙,保护公子!护好这次镖!”
镖队人马噌地一声拔刀相对。
总镖头高居马背,猛地呵斥,“鹰嘴崖的人!听好了!我们是奉县令之命去北地买药,若敢劫我们,便是与官相斗!”
“我呸!”
土匪队中忽然散开,从里走出一猛汉,虎背熊腰,肩背肌肉隆起,握刀的手青筋隐现。
“老子最恨的就是当官的!再逼/逼一句,老子将你们头都卸了,盛酒玩!”
他言罢,四周气氛更加僵持。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