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自玄练楼逃离后躲在谢泽的宿舍内。
周围都是宗门弟子,散修少,崔李两家的人不容易收买散修监视到他们,这是其一;其二,老牌宗门的人谢泽都认识,就像关系没好到可以为其两肋插刀、肝脑涂地的地步,也熟识到叫人会有人答应的地步,要是崔李两家有人来,应该会有人搭把手,应该吧。
越南星吸纳着灵气,梳理着身体内的灵力不断试着提升自己的力量,可修为纹丝不动,灵气入体更是如泥牛入海。
陈淮安则在蓬莱采集崔平所记载的那些仙草灵植,并带回来尝试炼成丹药。
谢泽则在房间内布下阵法预防万一之后便出去溜达,不过主要是找耿扬和方甜打探外面是个什么动静。
耿扬很多次想和他拉开距离,自家大师兄都耳提面命的交代了又交代,提醒了又提醒:“师弟啊,我知道你和他关系好,他、他对我们也不算差,但是太能惹祸了,他是有昆仑剑阁护着,你我呢?师门式微真出了事也不一定敢为了你我和他们杠上啊,能离远点就离远点吧。”
他真的很头疼。
方甜知晓师兄头疼的点,但是谢泽都直接堵上门了,打又打不过,他甚至可能还觉得你需要有人陪你对练,能打得更欢还不忘带指导。
她索性就放开了的交往。
“南星喜欢吃狮子头吗?食堂最近的菜谱换新了,有好多青州南方的菜品,如果她有特别想吃的可以告诉我,我下次给她带,这次带的还是她说过爱吃的那些。”方甜不多问,只一味展示从食邑竹楼中带来的美食。
谢泽礼貌且不客气的回应道:“有劳方师妹了。”
“谢兄,不是在下不想留你,而是你们三现在太出名了。”暴躁的耿扬难得耐着性子扶额劝道,“你们在七重天上杀了他们的侍卫,崔家肯定不会放过你、越姑娘和那位陈公子,在下师门微小不像昆仑剑阁那般实力强劲……”
“噗,哈哈哈。”不待耿扬说完,谢泽就笑了起来,见他瞪来才压着嘴角蹦出字来,“抱歉抱歉,感觉你平日不这样说话,骤然听到实在没忍住。”
“谢泽。”耿扬握紧拳头,方甜拦在两人中间,安抚他道:“师兄,你冷静,冷静啊。”
谢泽清了清嗓,正色道:“抱歉,我没有嘲笑的意味,只是难得见你如此温和,实在没忍住。”
“你的意思我明白,我的处境如何我也知道。只是趁着现在还无人来找我麻烦时多看看你们。”谢泽话锋一转,目光在两人间流转,一反常态的说,“以后一别可能真的就是此生再无相见之时了。”
谢泽平日很难说出如此温柔真情的话语,两人都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
“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方甜回过神来,几步上前拍着谢泽的肩膀道,“我们是那种弃朋友于不顾的人嘛,师长有云,仁义礼信智乃是人立足之本,若丢弃了这些和禽兽何异更遑论作为一名修士。”
耿扬也难得的平和下来,只是眼神复杂的看向谢泽。
方甜还在继续说道:“虽然我们没有胆子和你明面上相交,但是背地里通个风报个信还是可以的。”
谢泽一脸感激却不直言拒绝:“这会不会让你们太为难?万一牵连到你们就不好了。”
“没事,我们偷偷的,不让发现就好。”方甜义愤填膺道,“你放心,有什么我知道的会提前告诉你。”
谢泽露出感动的快要哭了的神情,耿扬却愣住,不对,这人有问题,平日跟个死鱼脸一样还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今天就算再伤感难道还能一改往昔冷漠做派成为一个多愁善感之人?
这般想着抬眸望去恰好和谢泽对视上,谢泽丰盈的感情流露还未收起来,骤然见到,耿扬如被雷劈了一般。
谢泽低声和方甜又交谈了几句,拜托她给越南星送食物去,待她离开后。
谢泽脸上的温情一扫而空,恢复了往昔的“死鱼脸”盯着耿扬。
果然有问题,不过这家伙什么时候学会装模作样了。
谢泽双手交叠,竟然跪下来认真一拜,如此大礼急的耿扬赶忙上前扶住却扶不起来。
“我知道耿兄有诸多疑问,但在下并非惺惺作态以谋求你们的同情,以后分别确实再难相逢,惋惜与你们之间的交情无后续,却也无可奈何。只求你看在我们这点微末交情的份上,在知晓谁可能会对越南星不利的时候提前告知一二即可,谢泽此生都将感激不尽。”
这话说的就太重了,耿扬整个人都懵了。
“你先起来,有什么话我们好好说,何至于此。”耿扬用力却无法拉动他分毫,才意识到他确实不对劲。
“还望耿扬能应允了我。”
耿扬呆住,谢泽的灵力顺着他刚刚那句话散开,如果此时应允那就是誓约,违背誓约会有报应的。
这种既要你帮助却又不信任的样子,真是让人可笑。
“谢泽,你、你真是,哎,既想要别人助你又不信任他人,这么矛盾是为什么?”耿扬不扶了但也不敢直直站在他跪的面前,而是错身一步让开。
“抱歉,我没有轻视你,只是不敢用她的生命去赌。”谢泽抬起身子,半跪在地仰视着他。
耿扬稀奇的打量着谢泽,半响才道:“你,喜欢她?”
“喜欢。”谢泽毫不犹豫的说,“自幼一道长大,本就是一家人,哪有不喜欢的道理。”
“……”耿扬抹了一把脸,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你想娶她、的那种喜欢吗?”
“那是很重要的仪式吗?”谢泽不解,提出自己的困惑,“我观世间男子皆要娶女子,娶了之后便说你我同为一家人,当荣辱与共……一大堆记不住的叽里呱啦的话,可是我和她不需要这样的仪式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啊。”
谢泽不理解这种求娶嫁人的仪式究竟有何意义,同住一屋檐下不算家人吗?同有一对阿娘阿耶不算家人吗?家人间互相关爱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非得要一个仪式才能算家人呢?
他突然想到刚到阿娘阿耶家时,其他小孩老是会指着骂野孩子。
阿娘阿耶在身旁时他们不敢喊,可当大人不在时就会变本加厉的、明目张胆的指着他笑着、喊着,甚至还编了一首儿歌只对他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