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屋外,华予泽与许未晞皆为眼前的景象所吃惊。就在今早,沨陵渡还草长莺飞,入眼满是绿意,一片繁荣的生机之景。
可现在,漫天乌黑血红的云将天光吞噬,青葱绿芽尽数化为灰烬,目之所及只剩荒芜萧瑟和衰颓。
华予泽嗅到了陌生的危险灵气,提醒道:“有人来了,在南边。”
“没想到许二公子和华三公子也在这里,真是意外之喜。”来人的声音中有不加掩饰的狠戾,他对华予泽说道,“我无意伤及你。只不过,许未晞今天必须死!”
血腥气随着那人的动作飘来,浓得让许未晞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想必此人身上有不少人命,那便不必对他心慈手软了。
隙月出鞘,轻巧地一挑,便借着巧劲使对方全力以赴的一击失了准头,那是一把再普通不过的试剑,根本不足以与万剑宗的灵剑相与抗衡。
“不自量力。你是何人?”许未晞收剑入鞘,动作悠然。实力过于悬殊,此人根本不用他出手,让华予泽对付就行了,“我认识你吗?”
那人被轻松化解了杀招,却也不恼,只是冷静地站在四起的阴霾里,向身后挥了挥手。
成百上千倍的血腥气出现,把灵气的馥郁之气都淹没了,数百道身影自他的身后冲出,个个气势如虹。都是些踩着试剑的修士,为何全然不怕死?
“他们是有备而来。”
华予泽意识到今日必有场恶战,虽然他们的领头人修为不高,但数百个人怎么也不对付,会很难缠。神目闪起灼眼的光芒,迎晖应召而出,一瞬间,荒芜的沨陵渡被滔天般迸发的灵气灌溉,又重新恢复生机。
灰雾被势不可挡的元泽之力驱散,俯冲向许未晞的人群纷纷被击退,有的甚至经受不住掉下了剑。
迎晖通体泛出圣光,正如华予泽本人,清资绝尘、飘然若仙,这柄透着神气的剑当时险些认许未晞为主,现在想来,这阴差阳错的巧合,也许是早已定下的天意。
哪怕人数相差千百倍,攻与守的轮转,也只在华予泽的一招之间。
“若不想被压入枭壁,便束手就擒。”华予泽端出仙君的气势,给出一个不容反驳的选择。
许未晞也是头一次看见华予泽使出七成功力,一时间看愣了神。他心中不爽,怎么招来祸患的总是他,“如实交代,你们究竟是何来路?我又与你们何怨何仇?”
华予泽再次释出更多灵气,金色的福泽照应至整个沨陵渡,以此逼迫他们开口。
却不料,元泽神目产生的灵气竟在接触到外界的瞬间,消失殆尽。华予泽拧紧眉心,此等怪事他可是从未遇到过,就像是灵气被无端吞噬了。
正处情形焦灼之时,一道凌厉的剑影以惊鸿之势杀到,横在华许二人与对面几百号人之间,剑波冲天。
“是燎清,哥!”
许钦明人未至,剑先到。他的灵剑名唤燎清,剑如其名,剑身呈阴阳两色,碧青与绯红交织缠绕,总是最瞩目的那个,和许钦明有些张扬的个性很是相配。
只是此时,碧青的那一半染上不少血红,整把剑似是通体绯红,像是嗜血了一般,有些渗人。
“周权铎,耍阴招对付我弟弟。你连自己这条贱命也不想要了?”许钦明一来就横剑直指领头者的脖子,不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
“许钦明,你弟弟怕是还不知道你做了些什么吧?你干的脏事敢让他知道吗!”周权铎反抗无果,被血红的燎清架住,却无半分畏惧地死死盯着许钦明,“你杀了我啊,像杀我满门一样杀了我啊!”
“住嘴!”许钦明眼中透出杀意,燎清似乎只剩下了猩红色。
许未晞猛地推开许钦明,阻止了他的杀戮,他没看周权铎,只盯着许钦明的眼睛问:“哥,他在说什么?你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在说,许钦明毫无理由地灭我满门!你们这些世家公子,真当世上没有王法了吗?先是韩家,再是我家,我们这些无权无势之辈再不联合起来,怕是不日就要全死光了!”
“哥,他说的是真的吗?”许未晞觉得周权铎的声音越来越遥远,却也越来越清晰,他揪住许钦明的衣袖,想到知道他最相信的哥哥的回答,“是吗?”
“此事与你无关。倘若有人想要报复,把这个仇记在我头上便可。”许钦明一把推开许未晞,挥剑准备继续他的处决,“不过,你们应该没有报复的机会了。”
“啊。”这一推,便推在了许未晞胸口的伤上,他痛呼一声,而后大声质问,“是父亲让你这样的吗?他灭韩家,你灭周家,今后是不是还想让我也手染鲜血,成为罪人?”
“是谁伤的你?”见到许未晞流血,许钦明盛怒,又不忍心怪他,便把火发在华予泽身上,“无用至极,你们的婚约就此作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