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风了,”晏枫指向天空,“沈榭云,你看。”
沈榭云顺着他的动作抬头看去,“迎风花。”
漫天迎风花纷纷扬扬洒落下来,清风吹拂,不论是飘落到谁的身上,都能触人心弦,同石子入水,荡起涟漪。
晏枫抬手接住一朵要从自己面前落下的花,眸光微动,“风里有人间的声音。”
落花融入经脉,游走全身,最后汇入本源,本源在回春之力的作用下重聚,凝实,再没有任何溃散迹象。
许多人当场盘膝坐地,操控灵力在体内运转一周,前所未有的顺畅,就连久治不愈的旧疾竟也好了。
沈榭云握住晏枫的手,从神魂到本源,不放过任何一处,没发现什么问题紧皱的眉头才舒展开来。
“我没事,这点事还难不倒我,我可是神树。”晏枫笑嘻嘻道。
沈榭云瞧着仍在飘落的迎风花,一言不发,只是手还紧紧握着晏枫不放。
“别生气了,”晏枫看到沈榭云脸色不对,放软声音,“你不喜欢我特地为你准备的这场落花吗?”
沈榭云:“特地?”
“嗯,”晏枫认真说道:“本想落下一场雪,但我想你应该更喜欢花,所以就将雪改成迎风花了。”
沈榭云看向他:“喜欢。”
晏枫轻笑出声:“那你可不许再生气了。”
沈榭云:“好。”
二人再度来到刘旭阳身前,他身上的伤也一并痊愈了,晏枫出声询问:“怎么样,现在你相信了吧。”
刘旭阳可以感受到,以后真的不用再担心本源会消散了,他不可思议道:“你……真的是神树。”
晏枫点头:“我的确可以助你们修复本源,但妄图借助神树之力飞升,小心遭到反噬哦,回去告诉你们帝君,还是不要痴心妄想为好。”
“走了,耽误不少时间,人间的美食还等着我呢。”晏枫快步离开人群,很快便消失在众人眼中,沈榭云紧随其后。
太虚殿中,沈安凭栏观花,手掌收拢,掌心中的迎风花碎成粉剂散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他回来了,再过不久,你就可以醒来了——师姐。”
“帝君,刘旭阳夺取神树失败。”一人隐在暗处说道。
沈安淡淡道:“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他们当然不是沈榭云的对手。”
“您怎么还放任他将那些散仙带上神域?”
“一群废物而已,去,把他们处理干净。”
“是。”那人彻底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沈安仰头看天,自言自语道:“这一天,终于快要来了。”
要是这时有人在,就会发现沈安眼里藏不住的滔天恨意,还有眼角滑落的泪水。
太虚殿上空雷云似有一瞬凝聚,忽而又散开不见。
晏枫似有所感,看向太虚殿方向,“那里是什么地方?”
沈榭云跟随他的目光看去:“太虚殿,帝君住所。”
晏枫皱起眉头,轻声说:“那里有我熟悉的气息,像是……椿神。”
沈榭云:“别担心,有我在。”
晏枫:“对,当务之急是先去人间,有什么事等回来再说,我们快走。”
沈榭云拉住他:“晏枫,这里已经没别人了,你可以不用强撑着。”
“还是被我你拆穿了,我不要面子的吗?”晏枫腿一软就要倒下,沈榭云伸手紧紧揽住他。
眼皮越发沉重,晏枫抓着他的衣袖,有气无力道:“我想睡一觉,希望一醒来就能吃到人间的糖葫芦。”
沈榭云声音温柔:“好,安心睡吧。”
晏枫沉沉睡去,记忆外始终萦绕着的雾气散去,如走马灯般钻进他的脑子里。
祖神以自身神魂开辟混沌,以身化作世间万物,天地初开,万物有灵,椿神,时序两位古神应运而生,一人掌生,一人司时。
彼时晏枫还是神界荒山上一棵不起眼的树,立于山巅,每天百无聊赖看日升月落。
他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时序真神,时序真神很温柔,一身素白衣袍,一头青丝被木簪挽在脑后,眉间一点朱砂尤为醒目,让人过目不忘。
时序真神眼含笑意瞧着他,给他取了名字,“这花开的真好看,遇风生铃音,不如就叫迎风吧。”
第一次有了名字,晏枫很高兴,几缕清风徐来,清铃声几乎要漫过整个山巅,悦耳动听。
从那天以后,晏枫发生了一个了不得的变化,他的意识能随着清风穿梭于天地之间。
感受万物生灵的喜怒哀乐,作为旁观者看完凡人的一生……
晏枫很喜欢时序真神,但他讨厌那个椿神,一来就咋咋呼呼的,吵得他耳朵疼,还说要收他当伴生神树。
起因是椿神发现晏枫体内有和他类似的回春之力,就想将晏枫带回去。
椿神拉着时序真神的袖子撒娇:“师姐,你说我把他带回去当我的伴生神树好不好。”
时序真神轻轻敲他的脑袋:“不要胡闹。”
椿神故作伤心:“不行吗?”
时序真神无奈,说:“你去问问迎风,他愿意跟你走吗?”
眼见他真要过来,晏枫当筑起屏障,把他阻拦在一丈之外。
椿神眸光瞬间黯淡下来:“师姐,他真的不愿意。”
时序真神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说:“走吧,别胡闹了,当心祖神罚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