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姐这次是真的生气了,不到时间她不会让我出来的。”
椿辞加快速度,回到岁椿殿,砰地一声关上房间门,天衡被关在了门外。
“椿辞,”天衡轻叩门扉,“你干嘛把我关外面,放我进去。”
这是椿辞第一次把天衡关在门外。
从前被时序关禁闭时,时序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天衡大多数时候都会到岁椿殿陪着椿辞。
椿辞抬手在门口设下一道结界,说:“你回去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天衡矗立在门外,指尖轻轻触碰着身前多出来的结界,眼神错愕:“椿辞,你……”
椿辞:“你走吧。”
天衡只得缓缓转身离开,他低声说道:“那我过会再来看你。”
“天衡,”椿辞突然出声叫住他,问:“倘若有一天能回到过去,你会想做什么?”
“我不想回到过去。”
“为什么?”
“你傻啊,我们才诞生多久,回到过去要回到什么时候呢,回到我们都还是一团清气的时候吗,所以我只想现在。”
椿辞差点忘了,现在是仙元45年,距离祖神创世,不过45年时间。
他背靠着门,缓缓坐到地上,说:“你就当我是在说胡话吧。”
天衡:“那我走了。”
半晌不曾听到里面动静,他只好自己默默离开。
椿辞闭上眼睛,他依稀记得自己从前也被这样罚过一回,那是时间回溯前的时光。
那一次,天衡不在身边,他独自去了人间。
碰上几个烧杀抢掠的恶霸,他们放火屠了一个村的人。
椿辞忍住了没有救那些人,但他没忍住将作恶的十余人全杀了。
那是他第一次动手杀人,温热的血洒到他脸上,他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
最后椿辞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神界的,在韶光神殿见到时序时,他感觉自己的魂魄才落回身体里。
椿辞眼里闪着泪光,像是犯了错的孩子,轻轻唤她:“师姐。”
时序挥手清理掉他身上的血污:“你的道心乱了。”
“去吧,回岁椿殿反省一月,”时序没有看他,只是淡淡说道:“这次闯的祸可不小,真的要好好罚你,不然不长记性。”
“是。”椿辞这次没有撒娇讨饶,失魂落魄回到岁椿殿,将自己一个人关在屋里。
师姐同他说过,杀一个人的因果远比救一个人的因果要纠缠的深。
一但和这些因果纠缠太深,就容易道心不稳。
天衡闻讯赶来时,他将自己团成一团,缩在床的一角。
天衡将手里的桂花糕端到他面前:“新鲜出炉的桂花糕,要不要吃啊。”
椿辞没有出声,依旧一动不动。
“听说你被罚了,我立马就跑去人间买了你最爱吃的桂花糕,”天衡拿起一块凑到他的面前,“你可不要浪费我的一番好意。”
椿辞抬起头来,眼尾有些红:“天衡,我今天去人间,杀了几个人。”
天道授予他权柄,是让他维护生之一道平稳运行,不代表他可以对其他人生杀予夺。
天衡静静看着他,问:“他们是什么人?”
椿辞:“几个……恶人。”
天衡:“那你就应该从另一个方面去想,斩杀了恶的一方,好的一方才能更好的活下去,不是吗。”
“作为椿神,这何尝不是一种对的做法呢?”
椿辞被他说的一愣:“这样也可以吗?”
“当然可以,”天衡将桂花糕塞到他唇边,“现在可以安心吃桂花糕了吧。”
椿辞接过桂花糕,一口一口吃起来。
他在岁椿殿的一个月,天衡也会时常来看他,从人间给他带新奇有趣的玩意儿。
一月过去,椿辞出了岁椿殿,但之后的时间,他都很少再去人间了。
他也明白了,为什么时序对于他去人间,插手人间之事,总是告诫,却不阻止。
因为天衡说过,他自己的路就是要自己走。
或许过去真的难以改变,同样的时间,做了不同的事,但还是一样的结果,一样被关回岁椿殿中。
他睁开眼睛,手边多了一碟精心摆盘的桂花糕,不用想也知道是谁的手笔。
只不过这一次天衡被关在门外,没有进来。
“虽然你不想见我,”天衡在门外,背靠着门扉坐了下来,“但桂花糕不能不吃吧。”
“天衡,谢谢你。”椿辞拿起一块桂花糕放进口中,淡淡的桂花香在口中轻轻漫开。
他想的是:原来过了这么多年,我依然记得桂花糕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