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椿辞，虽然不知道你发生了什么，”天衡脑袋倚着门框，遥看浅蓝色的天空，说：“但我希望你开心，不论是现在还是以后，不论你身处何地，也不管你今后……”

他停顿一下，胸中轻轻吐出一口气：“总之……你不开心的时候就吃一块最喜欢的桂花糕吧，现在是不是好多了？”

椿辞看着手上的糕点：“我已经很久没有吃过桂花糕了，如今再吃还是和从前一个味道。”

天衡笑着打趣道：“很久是多久，你不是前几天才同我去人间吃过吗？”

“我不记得了，”椿辞也跟着笑了，笑着笑着眼角的泪水却顺着脸颊滑落，“非要说的话，应该是一万年吧。”

“哇，那确实很久了。”

“我曾经以为神是不需要流眼泪的。”椿辞声音有些哑，他接住泪水在手中仔细端详。

透明的水滴静静悬浮在手中，没一会儿就蒸发不见，真的是很没有用。

毕竟他们生来就是上古神，这世上似乎没有他们办不到的事。

凡人的眼泪打动了神明，所以椿神屡次出手帮了他们。

神的眼泪又能做什么呢？

神的眼泪是世间最无用的东西。

他说这话细弱蚊蝇，就连门外的天衡也没听清，他轻声询问道：“你说什么？”

“没什么？”椿辞再次抛出了那个问题，说：“我只是想再问你一遍，倘若有一天，你回到了过去，会想做什么呢？”

“嗯，既然是你第二次问，那我就好好想想吧。”

“如果真的能回到过去，那我肯定是想陪在你和师姐身边，珍惜重来一次的时光。”

“不改变些什么吗？”

“不了。”

“为什么？”

天衡意味深长道：“我们是神，要是能做到的事当时就做了，当时做不到的，再回去一次也改变不了什么。”

椿辞：“或许你是对的，可是我……”

天衡：“怎么了？”

椿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说道：“以后我要更加努力修炼了。”

天衡有些无语：“除了同我去人间游玩的时间，剩下的时间你几乎都在修炼，你还要如何努力？”

椿辞：“还不够，我要积攒足够多的修为才行。”

天衡：“要那么多修为做什么？”

嘎吱一声，椿辞突然将门打开了。

天衡不做防备，直接摔了个四仰八叉，他睁大眼睛瞪着椿辞：“开门也不说一声。”

椿辞居高临下看着他，说：“你也要和我一起修炼。”

天衡从地上弹射起来：“不要，你修炼拉着我做甚，我闲人一个，用不着那么多修为。”

“嗯？”椿辞一言不发，盯了他半晌。

最终还是天衡先败下阵来，无奈道：“好，我修。”

日升月落间，一月的禁闭时间很快过去。

即便是从岁椿殿出来以后，椿辞也再未踏足过人间。

他多数时间都在拉着天衡一起修炼，天衡偶尔还是会溜去人间，虽然次数不多，但每次都会带一碟桂花糕回来。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平静而又美好。

直到仙元九十年的一天，椿辞突然转了性。

他带着一身寒气，跑到天衡的青冥殿，问他：“你想不想去人间？”

天衡：“你要做什么？”

椿辞笑着说：“修炼累了，想去人间游玩一番。”

天衡瞪大眼睛看向他：“你真的是椿辞？”

“不是我还能是谁，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天衡当即拍手叫好：“去，我肯定去啊。”

椿辞：“我们现在就走。”

天衡：“好嘞。”

他走到椿辞身旁，喋喋不休道：“你终于想通了，我就说嘛，修炼也是需要劳逸结合的，咱们这就去人间好好……”

“小辞，啊衡，”正说着，时序出现在两人身前，“你们要上哪去？”

“师姐，你怎么来了，”天衡抢先答道：“椿辞修炼累了，我们打算去人间放松一下。”

“小辞，有些事情逃避是没有用的，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命运追上。”

椿辞看向她，眼里平静：“师姐，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想再同他去一趟人间。”

时序看向天衡，问：“啊衡，你也是如此吗？”

天衡淡淡道：“是，师姐，还请你不要阻拦我们。”

时序轻轻摇头，侧身让开，说：“你们走吧。”

天衡拉过椿辞，与时序擦肩而过，他轻声说道：“多谢师姐成全。”

路上，椿辞还有些飘忽：“师姐就这么放我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