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只要我还在这世间,在哪都是一样的,所以她就放我们走了。”
椿辞敏锐察觉出他话里的意思,问:“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你忘了,我们三人诞生以后,知道的第一件事是什么?”
“是我们自己……”椿辞如鲠在喉,艰难地吐出几个字:“……的宿命。”
“嗯,自己的宿命。”
椿辞握紧垂在身侧的手:“那时候,你骗了我。”
三人刚诞生时,椿辞就问过天衡:“你执掌的是什么?”
天衡那时只是笑笑,而后回答道:“祖神什么都没给我安排,大概是想让我做个清闲神吧。”
椿辞还很天真,张口就说:“那祖神还真偏心,让你成了神,还这么悠闲。”
……
见他呆在原地不动,天衡抓住他,说:“抱歉,我并非有意欺瞒你。”
椿辞甩开他的手,大笑着自嘲道:“所以你知道,师姐知道,从头到尾只有我傻傻被蒙在鼓里。”
想到前世他是在天衡以身补天后才知道这件事,甚至没有见到他最后一面,椿辞心中更是悲愤,他双目充血:“为什么不告诉我!”
“不告诉你就是怕你像现在这样,告诉了你又能做什么呢,让你在这九十年里和我一起伤春悲秋吗?”
“是啊,告诉我又能做什么呢,就算知道了,我也什么都改变不了。”
他的眼眸好像一潭死水,没有波澜,声音嘶哑:“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愿意说了。”
天衡垂着眸:“虽然不知道你是从何处知晓了此事,但我现在告诉你,是不想你被这个结绊住,想你心无旁骛地陪我去人间最后一趟。”
椿辞一时间没有说话,他想让自己冷静下来。
“可以吗?”天衡满眼希冀,又弱弱补充道:“若是你不想,可以现在就回去。”
“好,”椿辞握住他的手,说:“我陪你。”
天衡眼睛瞬间亮了:“椿辞,谢谢你。”
两人很快便到了人间。
神界一天,人间一年。
椿辞已经许久没有来过人间,人间比起之前,要更有生机了。
他们挑了一座热闹的城,融入其中像普通凡人在街道中穿行。
不过他们并没有久留,也没有回神界,而是一路游山玩水,在人间辗转了半年。
这天,他们慕名来到栖云小镇,这是一个依山傍水,桃花林立之地,此地幽静,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倒不失为一个好住处。
此间美景足以令人流连忘返。
椿辞道:“我们寻间小院,在此处住上一段时间可好?”
天衡想也没想就应道:“嗯,在这……也算是个好地方。”
就在这时,一张信纸落入椿辞手中。
椿辞捻了捻信纸,道:“是师姐。”
他展开信纸,纸上字迹缓缓浮现——小辞、啊衡,速回神界。
天衡随手一挥,信纸化作齑粉飘散,他笑着说:“时间差不多了,我们是该回神界了。”
椿辞当即出声拒绝:“不,我现在还不想回神界。”
天衡抓住他的手,说:“该来的总会来,我们迟早都是要回去的。”
椿辞摇了摇头,说:“那也不是现在,你看那边。”
天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那是一个卖各种糕点的小摊。
今天他们来的正是时候,碰上了小镇五天一次的集市。
椿辞挣开他的手,说:“你等我买完桂花糕,买完桂花糕咱们就一起回去。”
说着,他就一步一步走向那处小摊,明明很短的距离,他却慢慢走了很久,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永远也走不到那个小摊前。
天衡感受着手中残留的余温,静静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始终没出声叫他。
最终椿辞还是走到了,他淡淡出声:“老板,来一份桂花糕。”
“好嘞,”老板忙着给他他打包,期间还不忘推销其他糕点,“新鲜出炉的桃花酥、荷花酥……公子要尝尝吗,这些可比桂花糕好吃多了。”
“不了,我只要桂花糕。”
“您拿好,好吃下次再……”
就在老板笑着将桂花糕递给椿辞时,他却突然定格在原地,手还滞留在半空中不能动弹。
椿辞疑惑出声:“老板?”
一瞬间,整个栖云小镇的事物都静止了,不管是人,亦或是动物,哪怕是流经此地的水,都无法动弹。
原本热闹的小镇静的可怕,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椿辞皱着眉,他发现自己竟也被禁锢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挣扎了好一会,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心中不由得冒出一个猜测:天道威压。
椿辞心中暗道不好:天衡有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