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皇后是个端庄雍容的女子,一身傲然之气,一看可知自小养尊处优,从未受过什么委屈。
她见了跪在自己面前的武照,纡尊降贵的瞟了一眼,目中有轻蔑,有厌恶,也有点点怨怒与不甘。
“武才人?”
武照恭敬垂首道:“妾身武氏参见皇后娘娘。”
王皇后冷哼一声:“你胆子也真是大,敢在先帝眼皮子底下和陛下暗通款曲。”
武照以为她只是想嘲讽一下自己,就默然不语,没想到她紧接着又说了一句:“他们李家人真不愧自己体内的蛮夷血统,这种事情都干得出来……”
旁边女官“咳”了一声,王皇后才收住话,转而问武照:“武……武氏,你应该明白本宫接你回宫是为了什么吧?”
武照道:“妾身明白。”
王皇后似乎并不想与她多说什么,道:“好,那本宫就不啰嗦了,你好好办事,本宫不会亏待你的。”
“是。”
王皇后一派高傲与冷淡,说了几句便让人将武照送去两仪殿了。
这一路经过的道路都是武照所熟悉的,只是心情却大不相同。
从前她去见的是大唐的帝王,心中满是谨慎与忐忑,如今她去见的那人,在她心里,情郎的身份更重一些,所以她更多的是期待与雀跃。
可惜,她满腔的期待与雀跃被兜头泼了一盆凉水。
到了两仪殿门口,守门宫人说长孙大人正在里面议事,要武照等一等。
武照一等就是一个时辰。
她如今有了身孕,站一会儿都觉得腿脚酸软,加上一直未进食,就有些头昏眼花。
终于等到长孙无忌出来,武照屈膝向他行了一礼,正想进殿,却被叫住:“你就是陛下说的那个武氏?”
看来她入宫这事已不是什么秘密,武照恭谨道:“正是妾身。”
长孙无忌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声道:“你原来侍奉先帝,如今又来侍奉陛下,心中可有不安?”
武照垂首道:“妾身惶恐,请长孙大人教诲。”
长孙无忌道:“教诲不敢当,我对你只有四字忠告。”
武照道:“妾身洗耳恭听。”
“安、分、守、己。”
长孙无忌一字一顿地道。
“你能做到这四个字,余生才能安稳度过。”
武照:“……”
“舅舅!”
不知谁去通禀了李治,他从殿里出来快步走至他们跟前,拉住武照的手将她扯到自己身后。
“舅舅在朝班议了一晌政事了,朕已在万春殿安排了午膳,待会儿朕与舅舅一起用,舅舅先过去吧。”
长孙无忌看了他俩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李治回身去看武照,眼中满是歉疚,勉强笑了笑:“照儿,随我进去吧。”
他拉武照往前走,武照却不动,李治扭头问她:“怎么了?”
武照脸色苍白,眼神慌乱,双腿微微颤抖,一动都不敢动,手攥得他紧紧的。
“我,我怀孕了,已有两月未来月事,可是刚才好像……又来了……”
李治反应了许久才明白她的意思,立刻弯腰将她横抱起来往殿里走。
“快去叫太医!”
李治将武照放在榻上时,看见她身后襦裙已有血迹渗出来,心下大乱,转身吼道:“太医呢!”
宫人齐刷刷跪下,惶恐回道:“黄公公已去叫了。”
“再去催!”
回身坐在榻边握住武照的手,强自镇定安抚她道:“别怕,太医马上就来了。”
武照此时反而已经安定下来,想着月份还小,再怎么样也不会有生命危险,就反过来安慰李治:“你也别怕,没事的。”
李治眼泪忽然掉了下来,俯身将脸埋在她肩颈,哽咽道:“对不起,照儿,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还有我们的孩子……”
武照抬手抚摸他的头发,轻声道:“没事的,没事的……”
“陛下,太医到了。”
李治和武照分开,两人都用袖口擦了擦眼泪,太医见皇帝如此情状,自然不敢怠慢,连忙上前把脉。
把完脉李治忙问:“如何?”
太医神情还算放松,道:“回陛下,不妨事,武娘子脉相还算平稳,只是远道而来,舟车劳顿,这才见了红,待微臣开一副保胎药,可保娘子与龙子安然无虞,这段时间卧床静养即可。”
李治松了一口气:“好,好,没事就好,黄德成,看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