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午后，秋日融融，白慕玉在庭院内小坐。面前一盏清茶，一碟桂花糕。清茶入口甘甜，糕饼香酥可口。

院子里，不管向阳与否，大半花木都凋零了。一阵风吹过，已经委顿的和还未枯黄的树叶全都不胜风力，扑簌簌地落下。唯有头顶的石榴树欣欣向荣，一个个都熟透了，缀满了枝丫，沉甸甸的，若一盏盏小灯笼。

肥肥在院子里的一处平广的沙地处玩沙子，旁边放着一个小木桶。肥肥兜里装了许多糖果，他时不时地摸出一颗来吃，又忙着把沙子装满小桶，提着它往返于两个地点，把一处的沙堆运到另一处，如此循环往复。乐此不疲。

小狗也在脚边欢快地跳来跳去，扑扑腾腾，白慕玉不禁担心小狗会把肥肥绊倒。

看了好半天，白慕玉朝肥肥招招手，肥肥跑过来，满头大汗，就要脱掉小褂。白慕玉怕他吹了风，凉了汗，于是只给他解开衣襟，让他敞着怀。又命来福搬来一张小杌子，让肥肥坐下歇歇。

“张嘴，让爹爹看看你的牙。”

牙齿洁白完好，没有蛀牙。白慕玉又指着那一盘糕点，对擦汗的肥肥道：“肥肥，饿了吧，歇一会儿，吃点点心吧。”

肥肥正要伸手去拿点心，大眼睛滴溜溜转了一圈，抬头道：“爹爹，您喂我吧。”

白慕玉道：“……怎么了？”

肥肥理直气壮，道：“我手脏，不卫生呀！”

白慕玉心道，你刚才怎么不讲究卫生了。但看到肥肥一脸期待和阴谋得逞的小眼神，他并不揭穿。反而，他很配合地把糕点喂到肥肥嘴里。

一盘糕点吃得差不多了，肥肥两只小手拍拍鼓囊囊的肚子说：“爹爹，我饱啦！”白慕玉把茶盏递给他，让他喝口茶顺顺。接着，只见肥肥不知想起了什么伤心事，一脸忧心忡忡地道：“爹爹，我吃的多吗？我瘦吗？”

“咦？”白慕玉奇怪道，“大家都会问‘我胖吗’，你为何如此问？”

肥肥皱着眉头，垂头丧气地说：“因为我怕听到别人说我胖。”

“胖”就是胖，“不瘦”也是胖的意思。“你是个胖子”，“你不是个瘦子”，听起来还是后者好听那么一点儿。

这孩子，心思这么重，弯弯绕绕。谁说他胖了？于是白慕玉问道：“谁说你胖啦？你一点儿都不胖！”肥肥还来不及回答，只听一旁垂手而立的来福抢答道：“你还不胖啊？”

得了，白慕玉终于知道谁是始作俑者了。

“他哪有你胖啊，”白慕玉瞪了来福一眼，又转头安慰肥肥道，“肥肥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吃多了才能长身体啊。”

“而且，今天是谁吃完饭了还吃小零食？”白慕玉有意提醒来福别太过分了，他自己也是个严以待人宽以律己的主儿，还跟一个小孩子过不去呢！

“少爷，您冤枉我！”来福叫道，“我明明是饭前吃的好不好，吃完我歇会儿才吃的饭！”

“……”白慕玉无言以对。

“再说了，别人送我的，不吃白不吃。浪费可耻！”

白慕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