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到西市门口,白慕玉下了马车,环顾四周,西市大门已开,里面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当朝皇帝崇尚玩乐有度,实行宵禁制度。自己清心寡欲,当然也希望自己的臣民上行下效。也是,世上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东西少而又少。就像人生一样,哪能一直高潮啊,乘着兴头儿上玩得尽兴即可;也要学习接受那低谷时刻,曲终人散,人走茶凉更是人生常态。
只见门口的上官林缓缓走过来,露出一副意外的表情,故作惊讶,笑道:“慕玉,原来你也来啦,好巧啊。”
白慕玉陪他演戏,也笑道:“是啊,好巧呀,无巧不成书嘛!”
只见来福拉着来喜向白慕玉说道:“少爷,我和来喜不打扰你和上官公子叙旧啦,我们去那边玩会儿。”来喜虽然很嫌弃来福挽着他的手臂,但也没说什么,没做任何反抗就跟着来福走了。反而紧紧跟随。生怕来福丢了。
来福见到什么都想要,来喜也慷慨,二话不说就给他买。
来福指着一个小摊位上的油炸熟食说,“给我来一个霸王鸡。”
摊主惊诧不已。
“给我一个霸王鸡!”来福强调一遍。
“你是说这个呀?”老板循着来福的目光看去,纠正道,“这个不叫霸王鸡,是棒棒鸡。”
“我就要它——霸王鸡!”
老板看着来福的幼稚模样摇摇头,轴劲儿也犯了,袖着双手不发一言。
还是来喜解围道:“老板您好,您人好心善别给我这弟弟一般见识,他小时候磕坏了头,您就给他拿一个吧。”
老板“哼”了一声,先开始半信半疑,但看着来福那傻样好像不是装的,又有些可怜他,就不与他计较,把棒棒鸡卖给了他们。
“你为什么这么惯着我?”来福嘴里的东西还未咽下,口齿含糊不清,不过脑子地质疑道。
“……”来喜轻飘飘地瞄了他一眼,没说话。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先礼后兵?”
“傻了吧你,”来喜用手呼噜了一把来福的脑袋,“吃东西时别说话,小心灌了一肚子凉风,待会儿该肚子疼了。”这句倒是认真的,不是玩笑。
来福犯浑也是不定时的,这次倒很听话,马上闭嘴不吭声了,专心致志埋头干饭。
这边白慕玉冲老李点点头——集市里人太多了,老李很有眼色地把马车停在集市外,自己找个僻静处歇着。
白慕玉则和上官林溜溜达达地逛去了。府上吃的喝的都十分齐全,俩人不需要置办什么,因此就是纯粹来玩儿来了。
白慕玉看见什么都觉得新鲜。一根根长竹竿挑着迎风招展的锦旗招牌。两人一路逛回去,进了古董店,去了酒肆,来了书局,逛了药铺、花店、熟食店,琳琅满目,目不暇接。他们还看了一会儿街头卖艺的。
两人走到一个看相的摊位前。白慕玉坐下,伸出左手。那人问看什么,是姻缘还是事业。白慕玉回答,都可以。那人道:“看这位公子的手相,婚姻线比较短,怕是命中无姻缘,哪怕有,也是转瞬即逝。”
上官林心想,他有姻缘才怪了。
白慕玉点点头,那人又接着说:“但观公子的面相,虽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也并非鳏寡孤独之辈,将来必定能一生无忧,子息绵长。”
上官林心里很高兴。他想,没错,是这样的。我定能保他吃穿不愁、衣食无忧。
后来,看相的说,天机不可泄露,自己这是泄露天机,会折寿的,要收五两银子的辛苦费。上官林也果断掏钱。
白慕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道,这样高的价钱,明明是狮子大开口,当他傻还是当他瞎。上官林真的是个精明的商人吗?确定不是个人傻钱多的冤大头?真是脑子不好。
时间不知不觉地溜走。
转累了,上官林买了包点心,两人坐在沿街的茶肆里喝茶闲聊,一边看着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和入冬逐渐肃杀的风景。别有一番趣味。
没多久,只见来福一只手拉着来喜,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进来,另一只手还拿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糖人,是个戴着肚兜眉目清秀的胖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