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螺抠着书角，“是我自己走丢的，不关阿贤哥哥的事。”

宋云霁问，“什么叫你自己走丢的？”

小螺在书侧抠来抠去，快要把骑缝线抠出来，“我说了，你不能骂我。”

宋云霁说，“我说过，你平安回来就好，之前发生了什么，我都不追究。”

小螺低着头，声音很小，“我想要鸵鸟蛋。”

宋云霁愣一下，“什么鸵鸟蛋？”

“就是鸵鸟生的蛋，”小螺用手比划一下，“向导说鸵鸟是恐龙的后代，还说鸵鸟趴在地上就是在孵蛋，我就想要一个鸵鸟蛋。”

宋云霁问，“然后呢。”

“然后阿璨哥哥去拍长颈鹿，我和阿贤哥哥在车上，我说我想喝水，阿贤哥哥去营地拿水，我就去找鸵鸟了。”

“然后呢。”

“我等了好久，终于等到一只鸵鸟站起来，但沙坑里没有蛋，我想回去，就找不到路了。”

宋云霁的火气已然冒出来，“然后呢。”

“我不敢乱走，就躲在鸵鸟身边……”小螺抱着他的手，“你说不骂我的。”

宋云霁忍了忍，“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小螺闷闷点头。

“而且好好的，为什么想去拿鸵鸟蛋？要是每个游客都拿一枚，鸵鸟早灭绝了。”

小螺说，“它们根本没有生蛋。”

宋云霁气道，“你应该庆幸那不是产卵孵蛋的季节！”

他也看过动物世界，知道孵蛋期间的雌鸟极具攻击性，粗壮有力的后腿一蹬，连狮子鬣狗这样的猎食者都讨不了便宜。

他现在真的庆幸小螺是小孩，那些鸵鸟大概觉得他没什么危险，才允许他接近，允许他在种群里躲了那么久。

他胸口憋了一团气，但看小螺的样子，想起他忍饥挨冻那么多天，应该受到教训了，“我不骂你，但这件事你做得不对，这么久了，也没有主动跟我承认错误，一点担当都没有。”

小螺的头快埋到胸口。

宋云霁说，“我说错你了吗，宋星屹。”

小螺摇头。

宋云霁从他手里抽出福尔摩斯，“你去写一份检讨书，把自己的错误列出来，晚饭前拿给我。”

小螺“嗯”了一声，下床坐到桌前。

宋云霁气不顺，拿起扇子扇风。

当初他听到小螺走丢，又急又生气，小螺只有七岁，不管去哪里都应该寸步不离看着，他以为是保镖轻视小螺，工作疏忽了，但现在听来，小螺自己要负一半责任，不能全怪梁浩贤失职，若真因为这个让梁浩贤从此失去工作机会，他也有点内疚。

他在心里盘算着，不然就让小螺给秦炳璨打电话，问一下，只是问一下，自己不出面，应该没问题的。

他正考虑这件事，忽然听见娄韫喊他，“小云——你朋友来了。”

朋友？

宋云霁脑门挂了个问号。

他朋友少，最多只知道他在市里的住址，谁会找到这里来？

他出门一看，温华正站在院中，好奇地东看西看。

宋云霁皱眉，往大开的院门外看去。

温华说，“别看了，就我一个人。”

宋云霁收回目光，“你来干什么？”

温华说，“这么不欢迎我啊，好歹也算是朋友。”

宋云霁说，“只是认识，不是朋友。”

温华噎了一下，“我又不是来找你的。”

“那你找谁？”

“……我找他。”

娄韫被他看住，有些懵。

温华说，“你去年给我的那个药丸很好，但我最近又开始失眠多汗了，你再给我点呗。”

娄韫皱皱眉。

去年温华来时，是娄清风亲自号脉，一剂药方治标又治本，就算反复，也不会在一年时间内就复发。

他两指搭在温华脉上，凝神细辨，只觉他脉象平稳，断不出显症来，于是说，“爷爷去周边村子收药去了，明天才回来，这样，你今晚跟我睡，我观察一下症状。”

温华呆了一下，心想，还有这种好事？

他答应了，四处瞅，“有吃的吗？我饿死了。”

宋云霁听他今晚要住下，转身就回屋。

小螺坐在桌前，耳朵支起来。

“写你的，别三心二意。”

小螺“哦”一声，绞尽脑汁写了三条错误出来，再想不出别的，偷眼看宋云霁，“哥，写完了。”

宋云霁没反应。

小螺见他不理自己，就把纸笔铺在桌上，溜回床躺着。

过了一会儿，有人敲门，“能进吗？”

宋云霁听出是温华的声音，“不能。”

温华静了一下，“有东西给你看。”

宋云霁不知道他来干什么，但跟娄韫要药丸肯定是借口，“我不想看。”

温华说，“干嘛那么大敌意？”

宋云霁想了一下，走过去打开门。

温华想进，宋云霁挡着门，不留一点空子给他。

“我对你本人没意见，也很感谢之前你的帮助，药丸娄韫哥会给你，你有什么不舒服都跟他讲，我不想听一些不想听的话，如果是我多想了，你就当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吧。”

温华来时想了一路的话都被堵回去，他张了张嘴，“好吧，但我真给你带了点东西。”

他从包里拿出一台iPad，“没有密码，你可以翻翻相册。”

宋云霁的心猛地一颤，眼睛盯在那台ipad上。

温华塞给他，“拿着，我就不碍你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