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一自爆,山脉周围的雾都缓缓消散,神识也能正常放开去。
云渡骋不知何时晕了,躺在几步外的地上,看到胸口那个洞时整个人僵住了。巴掌大的洞,边缘焦黑像被火烧过,透过洞口能看到里面断裂的肋骨和隐隐约约的内脏,血已经流了很多,衣服从胸口到腰腹全被浸透,黏糊糊贴在身上。
金鹤把自己的外袍脱下来盖在他身上,袍子不够大只能盖住半截身体,他的脚露在外面,鞋早就跑丢了,脚底板全是血泡和划伤。
阿弟从储物戒里取出干净的布条和药粉,蹲在云渡骋旁边,伸手帮他处理胸口的大洞。
阿弟动作很轻,但布条碰到翻开的皮肉时还是疼得颤抖,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往外冒,顺着脸颊往下淌。
阿弟咬咬牙把药粉撒上去,白色药粉碰到鲜红血肉立刻被染成淡红色,撒上去没多久就被血冲走了,这药粉唯一副作用就是很痛,实在没办法,风辞忧狠了狠心,倒了三瓶才勉强盖住那层黑色,血终于没有再往外涌。容冰和风辞忧一左一右,飞快用布条缠了几圈,打了个结,手法娴熟地把洞遮住了。
“你背上还有伤。”金鹤朝他身后,看到他后背青一块紫一块,好几道被碎石划出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衣服破了好几个洞,布料和伤口黏在一起,分都分不开。
风辞忧摇摇头说:“先不管背上的,等回去再说。”金鹤没有听他的,用匕首割开他后背的衣服,和阿弟一起,把黏在他伤口上的布料,一块块揭下来,每揭一块风辞忧的肩膀就抖一下。
容冰取水回来,将几壶水分给几人,盘腿坐旁边压低声音说:“我在后头山洞里找到了几个人,都活着但跟丢了魂一样,眼睛睁着不会说话不会动,怎么叫都没反应。”
风辞忧问她是什么样的人,容冰说穿着打扮像是普通人,有药农有樵夫有商人,其中一个穿着绸缎长袍的年轻人长得跟罗员外有几分像,大概就是失踪的罗公子。
最终觉得由容冰守着云渡骋,风辞忧和金鹤去看看情况,金鹤扶着他站起来,他走了两步腿有些软,失血太多头晕得厉害,现在看东西都有重影,他使劲眨了眨眼让自己清醒。
将那几个人带出山洞,发在一片灌木丛后面,排成一排像晒咸鱼,眼睛都睁着瞳孔散开像两颗没有焦距的玻璃珠,面色灰白嘴唇发紫,呼吸很浅很慢,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风辞忧蹲下来看了看那个穿绸缎长袍的年轻人,二十出头面容清秀,手上没有茧子皮肤很白,确实是富家公子的样子,跟罗员外描述的一模一样。
0721在他脑海里说:“他们中了深度幻术,魂魄被困在幻境里出不来,身体像空壳子一样,不及时把魂魄拉回来,用不了几天身体就会支撑不住。”
风辞忧问怎么才能把魂魄拉回来,0721说需要有人进入他们的幻境把魂魄带出来,但很危险,进去的人也可能被困住出不来。
风辞忧没有立刻做决定,先回去找三人商量。
金鹤听完沉默了一会儿,说:“我来送他们回去,你在这里等院长,只是七个普通人一个筑基初期,我应付得来。”
这时,天边闪过一阵风声,迅速朝几人的位置逼近。是有人御物飞行带起的风。
毕竟是五位弟子同时求救,来的人不可能太弱,几人有心理准备,可真的看清来人,还是有些错愕。
一道白光落在风辞忧身前,化作一个身穿灰色长袍的白发老者,腰间系着丹院令牌,面容清瘦。他手里拿着一根拂尘,拂尘丝雪白如银,在夜光下泛着微光。
来人居然是丹院姜老先生,身后还跟着一个年轻女子。
女子穿一件淡红色长裙,及腰长发被干净利落地绑成辫子,肩披一根红绸。
她面容清冷,眉眼间带着一股英气,目光锐利如刀。正是明镜,姜院长的亲传弟子,书院里出了名的严厉女修。
“院长,明老师。”四人人互相搀扶着站起来,齐齐向来人行礼。
姜院长甩出一道灵力,将几人行礼的手扶起,快步走近,看到地上昏迷的人,姜院长和明镜对视一眼,眉头都皱了起来。
“……明镜,你先去周围看看。”姜院长落在地上,脚踩在地面时连个声响都没有,轻得像一片落叶,他环顾四周看到云渡骋胸口那个洞,脸色立刻变了,白胡子都翘了起来。
风辞忧跟姜院长最熟,这几个月在丹道堂帮木师兄处理药材,院长偶尔会来巡视,每次来都会跟他聊几句,问他炼丹进度如何有没有遇到什么难题,还夸过他几次。
姜舒是外表个六十来岁的老头,头发全白了但精神很好,走起路来风风火火像阵风,说话声音洪亮像敲钟,整个丹道堂没有不怕他的,连木师兄见了他都得绕着走。
但姜院长对风辞忧态度一直不错,可能是因为风辞忧肯学肯干,也可能是他炼丹天赋确实入了姜院长的眼。
小老头把眉毛一拧,朝风辞忧问:“怎么回事?谁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