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了?”云渡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比平时压低了几分。
“有一点。”
“那回去?”云渡骋已经站起来了:“正好我也想走了。武斗赛明天还有,到时候再看也一样。”
风辞忧点了点头,起身跟陈长老打了个招呼。陈长老正全神贯注地看着台上柳文静准备迎接下一个挑战者,挥了挥手示意他们自便。两个人穿过看台间的过道,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
走出主赛台广场没多远,迎面碰上了两拨人。
一拨穿着银白服制,是九天剑宗的弟子,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风辞忧认识——林知月。她今天没有比赛,换了一身轻便的常服,高马尾依旧扎得利利落落的,看到云渡骋和风辞忧,脚步明显顿了一下。另一拨人穿着红褐色劲装,是红谷的弟子,江灼走在最前头,看到云渡骋就咧嘴笑了:“云渡骋!陆道友!你们也出来啦?”
“江灼!”云渡骋也笑了,“你们也看累了?”
“我倒是没看累,”江灼拍了拍腰间的双刀:“我是看得手痒,恨不得自己上去打两场。可惜红谷这次没有武斗赛的名额,只能当观众。”
“你们红谷不是刀修见长吗?”云渡骋边走边说:“下次天骄盛会肯定有你们的名额。”
林知月走在九天剑宗队伍的前头,和风辞忧并肩走了几步。她没有主动开口,风辞忧也没有,两个人就这么沉默地走了一段。最后还是林知月先说了话:“恭喜风师兄。”
“谢谢。”风辞忧说。
“云渡骋之前写信说你丹术很厉害,我当时还以为他吹牛。”林知月的语气依然是那副拽拽的样子,但嘴角的弧度出卖了她,“现在看来,他倒也没吹太过。”
风辞忧还没来得及回答,云渡骋已经从后面探过头来,一脸得意:“林师姐,我什么时候吹过牛?我说我师兄天下第一,这还没到天下第一呢,你等着看后面两场的。”
“你闭嘴。”风辞忧和林知月几乎同时开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林知月先移开了目光,耳根似乎红了一下。云渡骋被同时怼了两句,不但不恼,反而笑嘻嘻地在旁边走着,心情很好的样子。
一群人走着走着,不知是谁提了一句“难得出来,不如去坊市逛逛”,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响应。天阙仙城的坊市这几天比平时更加热闹,各地商贩趁着天骄盛会云集于此,卖的东西从丹药法器到奇珍异宝应有尽有,许多平日里见不到的好东西都会在这个时候摆出来。
坊市在天阙仙城南区,从主赛台广场走过去大概两刻钟的路程。到了坊市入口,六个人的目光立刻被街上琳琅满目的摊位吸引住了。这条街比前几天他们逛的那条主街窄一些,但摊位更密集,人也更多,两边的摊子上摆满了五花八门的物件——有卖灵兽幼崽的,有卖古旧法器的,有卖各种丹药灵草的,还有卖吃食和小玩意儿的。空气中弥漫着烤串的烟火气、药材的清苦味和某种不知名花卉的甜香。
“这也太热闹了!”江灼的眼睛不够用了,拉着云渡骋就往一个卖刀穗的摊子冲,“云渡骋你看这个!这个刀穗是火蚕丝编的,跟我们红谷的刀法属性绝配!”
“我看看我看看——”云渡骋被他拽着跑了几步,回头朝风辞忧喊了一声,“师兄你别走远!”
风辞忧还没来得及回答,林知月已经朝一个摆满了各色矿石的摊子走了过去,九天剑宗的几个弟子也跟着她过去了。秦小月和孟秋则被一个卖灵果冰沙的小摊吸引了注意力。不到片刻工夫,六个人就散在了坊市的人流里,各看各的去了。
风辞忧倒不急。他沿着街道慢慢走着,目光从一个个摊位上扫过,偶尔停下来看看。黑白玉佩安安静静地垂在腰间,自从刚才在赛场上热了那一下之后,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云渡骋在一个卖矿石和妖兽材料的摊子前蹲了下来。
这个摊子不大,一张破旧的兽皮铺在地上,上面摆满了各种颜色各异的石头、骨头和半成品法器。摊主是个干瘦的老头,穿着件灰扑扑的袍子,正靠在墙根打盹,有人来了也不招呼。云渡骋随手拿起一块红色的晶石看了看,放下,又拿起一块蓝色的,又放下。他的手指在一堆不起眼的暗紫色石头中间忽然顿住了。
那是一块拳头大小的紫色石头,表面粗糙不平,看起来像是某种低阶矿石的废料。但云渡骋的目光却被石头上嵌着的那截骨头吸引住了——那是一截只有拇指长短的白色兽骨,骨面上隐约流转着极淡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在午后的阳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他凑近仔细看的时候,能看到纹路在微微发光。
“老板,这个怎么卖?”云渡骋拿起那块石头,语气随意得像是在问一颗白菜的价钱。
干瘦老头睁开一只眼瞄了瞄,又闭上了:“三十块下品灵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