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昭定睛一看那画,留白适当,栩栩如生,几笔勾勒一株高雅贞洁的君子兰跃然于纸上。不禁感叹柳萱藏拙如此,她们见了这么多面自己都不知道她还擅画。
公主说的什么话,她们满打满算也才见过两面。柳萱只当卜昭话语夸张,不过听到她真情实感的夸赞,不免得意地昂起头。
俩人又去买了卜昭爱看的话本,找了家茶肆一边看书一边喝茶聊天,好不惬意。
分别之际,卜昭为柳萱今日陪她同游道谢,说话间不知从哪变出一支雪柳挂青的钗子赠给柳萱。
“先前在铺子里看到,觉得适合你便买下了。就当是谢礼,你可要收下。不收就太生分了。”
结账时柳萱看到了卜昭拿着的芙蓉螺钿簪,心下了然卜昭该是把那几支都买下了,却是不知竟然有她的份。
她真是搞不懂卜昭。
不是都撞见自己转卖饰品了吗,卜昭不怕自己背着她就将这簪子卖给其他人,还是故意在考验自己?
卜昭像是知道她心中所想,说:“这支簪子我看到时一下就想到你,刚好遇到了你现在就送给你。你如何处置我不会过问。我不知你为何要那样做,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等以后你想告诉我再说吧。”
目送卜昭的马车行远,柳萱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簪子。雪柳点缀点点青绿,垂下几缕枝桠,一时之间心里竟然没有任何思绪。
她呆呆的看了好一会儿。
从小门进到裴府已是日落,她的院落较为偏僻,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也就无人过问她去了什么地方。
院子里她的侍女青儿正在扫地,知道她去处,也没理她,眼皮不抬地继续扫地。
柳萱自己在屋子里待了一会,等到姨母身边的婆子叫她去堂屋用膳,她才出了屋子。
席间姨父不在,只有姨母和她,等到表兄回来,才能动筷子。
表兄和姨母说了一些话,她不知道说的都是谁,也没心思去记,埋着头扒拉自己碗里的饭。可能是下午走累了,多吃了几口就被说小家子气,像没吃过饭似的。
京城淑女行事风格要斯文,慢条斯理,端的是弱柳扶风的翩翩之姿。往常这些话柳萱只会安静地听着,记着姨母的教导。可今日不同,她想到了那女子就不如此,笑也放肆怒也放肆,如此鲜活。
怎么她却要受这些规训。
“你头上的簪子是怎么回事?”一直不做声的裴祺突然开口,裴夫人的视线也被引过去。
但她不在意柳萱身上多了少了什么首饰,反□□中的物件她心里有数,柳萱爱怎么折腾自己的东西,她也管不着。
柳萱感受着裴祺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露出一个温婉可人的笑:“是我今日在铺子买的。这簪子上面的雪柳好看,也合我的名字,就买下了。”
不过那视线很快收回去,对她殷切的语气,轻描淡写地回了一句:“尚可。”他难得夸她,即使随口一句话,也让她心中生出自得。
想到这簪子的来处,欣喜消散大半。
平日她给自己买的东西,从来得不到表兄的青睐。可公主买的就能引起表兄的注意。
同样的翠玉牡丹簪,公主别在头上是美人妆,她戴着便是东施效颦。
“母亲,武威侯府到底什么底细?世子三番两次插手我和公主的事,公主对他也有默许之意。”聊起上午练武场的事,裴祺蹙眉。
裴夫人知道的不过那些陈年旧事,拎出来说了后没发现霍杨有何特殊之处。猜测或许是保皇一派的示好。
柳萱听着,不知怎的想到了自己在寺庙中曾经夸奖过霍杨。那时她听到公主说起表兄,语气里满是少女怀春,心生不甘故意提到其他优秀男儿,想转换公主注意。
当时公主听到霍杨的名字还一脸不感兴趣,数日过去又彻底变了个样子。
她不懂表兄,也不懂公主。
内心深处生出莫名的记恨,那女子那般好,衬得自己这般糟。她明明可以挑选霍杨当她的驸马,偏偏又勾住了表兄的心。
这下脑子里半点想不起白日同卜昭的交好时光,全是因裴祺生出的满腔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