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上次分别已然过去四日,眼看又到他和公主定好的日子,霍杨却半分不愿赴约。那日他被羞辱至此,卜昭不为他讲话还同那些杂碎一起欺负他。
他已经下定决心不会再教导卜昭练武。卜昭爱找谁便去找谁,管他裴祺张生的,反正那女子也不在意他这种粗鲁的莽夫。
他心中的系统听闻这番心声,知道霍杨又在闹别扭:【公主只是被姓裴的一时蒙蔽了,她肯定还是在意咱们的。不然公主千金之躯,怎么会亲自来找咱们教她习武】
霍杨才不相信它的话,这系统脑子里只有公主,他说卜昭半点不好都会被它驳斥。
【要是不按时赴约,她肯定会一直在那傻傻等着你。你不去我就用雷劈你】
平时霍杨不爱搭理它,这会听了系统的话冷声道:“你劈死我呗。我告诉你,她才不会等我们!我不去,她就会找其他人。说不定原本她就想要姓裴的教她,只是我占了救她的理,碍了人家的好事。所以那姓裴的才故意出现在练武场,输给我后引起公主怜惜。他们二人情投意合,我不过是个局外之人。”
系统看他陷在自己的想法之中,钻牛角尖觉得公主偏袒裴祺不喜欢他,闻着满满的醋酸味闭上了嘴。
但世事便是你越不想提什么,旁人越爱在你的心窝子上捅刀。
午膳时,秉持食不言寝不语的祖父突然问起他和公主的事。霍杨埋头扒饭不愿回答,迫于祖父威严,勉强地扯了几句话。
祖父看不惯他这样子,当即一拍桌子横眉倒竖要发难。
关心他的祖母看着他沉默不自在的反应,想起前几日他怒气冲冲从外面回来的模样,心下了然,打圆场地说:“小孩子今天吵架明天和好再正常不过。你插手那么多干啥?”
“交往的若是寻常女子我是不会过问。但那是公主。小子我问你,你对公主心中可有什么别的想法?”
霍杨蹙眉不作回答,心里默默道他能有什么想法,他又不喜欢她。他才不喜欢她。反正她也不喜欢他。有和无也没什么区别。
祖父见他不说话,指着霍杨骂道:“我的话放在这,你不准同她在一起。我们霍家不能出驸马,你不能尚公主!”
霍家是武将,在帝王之术上栽过大跟头,成了驸马更会被皇室忌惮。眼下又是争储的关键时刻,和卜昭在一起就是站队二皇子。他们保皇党不得轻易站队。他也绝不会允许霍杨抛弃仕途,屈居于一介女流之下。
祖父语气认真决绝,话像巨石砸在霍杨心中,激荡翻滚起阵阵波纹。随即应和:“孙儿对公主只有臣子之情,没有男女之爱。”
霍杨和他祖父性格十分有九分的像,脾气上来喷出一股血性,又开始回忆卜昭将裴祺护在身后责怪他的事。
越想越气,站起来说:“我以后都不要同她来往了。明日我也不会去练武场。若是公主怪罪下来,就让她怪罪吧。要杀要剐随便她。反正我再也不想见到她!”
祖父闻言一愣,和祖母对视一眼,片刻后开口:“倒也不必如此。公主让你教导是看得起我们武威侯府,你说这些话作甚。明日还是继续去吧。”
霍杨坚定摇头,像头倔驴。
武威侯本来想来个饭前训子,敲打一下霍杨,叫他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这下又开始担忧自己会不会矫枉过正。
霍杨心里的这把火已经烧了好几天,半点没动摇。
直到第二天,一起床便感觉屋子里冷飕飕的。昨夜窗子没关紧,这会冷风直往衣服里钻。连他这种习武阳气足的人穿着单衣,被风一吹都浑身发颤。
这天竟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霍杨站在门口望着庭院中的雨,不知在想什么。
阿福戳戳擦剑的阿幸,眼神示意他看世子,又低声询问他们今天还要去练武场吗。
阿幸想了想,按理说世子不会去的。
但是他总觉得世子面对公主是不讲道理的。
[下雨了,公主还在雨里等着我们……]系统的话充满哀怨和担忧。
霍杨也不知道这个玩意儿怎么老是胳膊肘往外拐,不替他这个主人想想如果不去,怪罪下来该怎么办。想的却是公主会被淋雨。
再说公主又不是傻子,下雨了不知道往屋子跑吗?还在雨里等他。
切。
[公主肯定很失望,好感度变了……]
霍杨不搭理它。
[公主体弱,淋了雨又会得病…… ]
霍杨吸吸鼻子,抱着胳膊倚在门框旁,手指一下一下敲着。
[公主来找咱们了……]
霍杨深吸一口气又狠狠呼出去,拿起油纸伞走入雨幕之中。
他才不是关心她,只是怕被怪罪。
那头皇室的马车停在武安侯府门前,这边门房便来禀报。因武威侯外出,府中只有侯夫人和世子两位主人家。
卜昭进了宅门,侯夫人已经在宴客厅候着她。
“老夫人身体好些了吗?”卜昭先是简单问候一番,又笑着说自己是奉命给世子送赏赐的。她这几日回去一问,才知道霍杨帮了自己却没得半点好处。
猜霍杨大概是因此才一直不高兴。所以去皇帝那求了赏赐。
只是奇怪的是,父皇点明让她带赏银上门即可,不要提其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