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当时卜昭没放在心上。她自认没本事让别人都喜欢她,也懒得理会不喜欢她的人。所以没过问那女子的身份。
现在细想来,那女子眉眼和太尉有几分相似。
但是她见过太尉的女儿。等回寝宫后再问问兰嬷嬷,嬷嬷以前是礼教司仪,最了解这些世家的勾结了。
她没那个脑子理清他们的恩怨。
今日叫卜昭前来,她没出言的机会,全程在旁边安静地听着。最后争来争去,定了二皇子去收拾烂摊子。
本来已经要离开,皇帝倏地提起有人向他进言说卜昭和外男拉扯不清。虽说公主也到了议亲的年岁,但也要注意分寸,不要做不守妇道的事,免得落人口舌。
话由皇帝口中转述,他神情却不严肃,反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谁说的这么难听的话!]昭昭每次出去都有一大堆人跟着,又不是私会外男,凭什么给她扣帽子。小七愤愤不平,恨不得替她辩驳。
卜昭轻轻皱眉,很快舒展开来:“说这话的人简直又坏又蠢。我做的事父皇都知晓。”
“父皇同意的事他却不同意,难道他的身份比父皇还尊贵?父皇不知道我做了这些事他却知道,难道他比父皇还无所不知?”
“落人口舌?谁敢在背后妄议皇家?”
她话锋一转,看向下面三人,微微睨起双眼,笑眯眯地问:“谢相,你敢吗?”
谢彦摇头。
又问太尉和将军,二人皆是连忙摆手。
“父皇,谢相他们这些明辨是非的老臣,都不敢。但是那人却敢,依儿臣看呐,就该拔了他的舌头,再治他一个‘不守臣道’的罪。”
卜昭昂起脖子,半点也不在意,脸上全然是恃宠而骄的得意。
皇帝呵呵笑起来。竟没有驳斥她的话。
[昭昭,你真的会拔别人的舌头吗?]小七开腔时声音颤抖。
卜昭安慰它自己是开玩笑。今天喊她过来,除了涝灾,就是说这件事。所以告状的人应该在这屋子里,不然皇帝大可以私下和她讲。
但是这屋子里的几个老头,旁边的三皇子,她又不能真的拔了他们的舌头。皇帝不能罚他们。所以干脆把问题扔给她。
不守妇道?卜昭才懒得自证,她做啥关他们屁事,她又没要这几个臭老头当她的驸马,碍着他们啥了?
一个二个老得皮都要垮下来,还不是喜欢找年轻貌美的女子当小妾。但她和同龄的男子说几句话,就要被指点。
真可笑。
从御书房退下,又同二皇子去凤仪宫拜见皇后。卜昭今日算是事务缠身,忙个不停。
对正在思考棋步的皇后草草行礼,卜昭一屁股靠着皇后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花茶,举起杯子一饮而尽,好不豪迈。
皇后眼刀射过去,二皇子笑着打圆场,将御书房发生的事全部描述一番。
“最后还是落在咱头上了。”皇后揉眉,看向卜昭眼神里掺着些许责怪,“你说的那人找到没有?天天出宫到处玩,正事一点不放在心上。”
卜昭直接靠在她身上,哼哼唧唧:“人暂时还没找到,但是皇兄怎么也比卜晖那草包强啊,有他对比,父皇心里肯定更偏向皇兄。而且你怎么不问别人骂我的事,一点也不关心我。”
二皇子坐在皇后对面,有一下没一下把玩棋奁里的棋子:“妹妹,你哪用得着母后替你出气。”先甩锅再逼问,谢相那几个老头怎会料到卜昭敢直接追着他们问。
偏偏她直接把告小状往大打成妄议皇家私事,谁敢承认?被威胁拔舌也不能反驳,只能哑巴吃黄连自己咽。
卜昭性子躁,被欺负了直接骂回去,这点颇像皇后。皇后对她的表现满意,但还是打了卜昭一下,教导道:“不过这次你要吸取教训,自己注意好分寸。不然嚼舌根的人多了,三人成虎,黑的都成白的了。”
实在不爱听这话,卜昭不高兴地将身子往旁边一歪,不想让皇后碰自己。不过也清楚皇后是希望她自尊自爱,怕有心之人给她泼脏水。
毕竟不守妇道的名头砸下来,再厉害的女子都要被中伤。
想起来还要一事,卜昭坐直身子讲述自己在御花园见到静妃和红衣女子。二皇子摇头不是很清楚,皇后却冷哼一声。
皇后身边的嬷嬷解释道,前段时间太尉接了位姑娘回京城。
探子递了消息说那姑娘原本是太尉幼子的嫡女,幼时被人拐走流落到江州。刚好和前去江州巡查的卜晖生情,这次也是被卜晖带回来的。
怪不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既然是静妃那边的人,你动动脑子也该想到是和五皇子有关。一看就知道平日没用心学习礼教,日后成亲了怎么打理家务。”
前世她没听过卜晖和太尉的孙女在一起的消息啊。而且以后找个能干的婆子替她处理这些关系不就好了。
毕竟这些对于卜昭而言,的确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她就没有要操心的事,反正什么事都有人替她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