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护卫找到躺在草堆里的不起眼的玉佩。

失主拿到玉佩，只说霍杨平日拒人于千里之外，他丢了东西一时心急才口不择言。

“等霍杨回来，再商量此事。”全程卜昭面无表情，冷静极了，没被他们的话语影响判断。

说罢要同罗鹏飞去寻霍杨。

裴祺定定地望着卜昭，面上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微笑:“说不定世子已经策马离去。还是让我等去找吧，公主在此继续玩乐就好。”

前世毕竟一场姻缘，卜昭对裴祺还是挺了解的。能嗅到他皮笑肉不笑下藏着的不满。

“把事解决了再玩更好。”卜昭迎上他的视线，作出自己的选择。

转身时听见小七着急的声音——好感度下降。她身形一顿，没有止住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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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卫家丁找了一番，卜昭找到霍杨时，人正坐在偏院后面的石阶上，盯着眼前的山发呆，来时梳理好的发丝被山风吹得乱舞。整个人莫名像只弃犬，浑身透着失落和苦闷。

难得看到这样的霍杨，卜昭看了一会才笑嘻嘻走过去。

“这的风景有啥好看的吗？怎么待在这里。”她一屁股坐在他旁边，预想他哼哼唧唧跟她插科打诨。

往常个性鲜活的人，现在阴沉沉地直视远方。

卜昭说已经找到玉佩了，回去便压着那人道歉，替他狠狠出口气，又劝他被冤枉不反击回去，坐在这干生闷气多没意思。

“我骂回去了。没人理我。”其实在场众人皆看出不是他拿的。只是有人兴风作浪，剩下的干脆沉默不想搅进这趟浑水里。

他同他们的仇，在春朝节那天结下了。

他说什么，真相如何并不重要。反正是场指鹿为马的站队纠纷。为他说话的就要被打成他这一派，武威候一派没落没有实权，所以没人愿意出头，没人敢出头。

霍杨不怕事，要和他比试，他赢了输了都无所谓，立马答应。但他不喜欢被困在人堆里，忍受着众人的敌意和打量，也不喜欢百口莫辩的无力感。

卜昭拍拍胸口:“所以我来了啊。我会理你的。”她圆圆的眼睛总是亮晶晶的，安慰人时像一道暖阳，耀眼却不灼人。

“裴祺没有拦你？”霍杨转过头看她。

小七在心中哼哼唧唧，卜昭全当没听见，“我想来他也拦不住啊。”她是得到更多的系统奖励。但是不愿意彻底被其驱使。

这话说起来有点得了便宜还卖乖——她的确因这系统得了诸多好处。但这系统的主人明明是她，却几次偏帮裴祺。卜昭对此有些微词。

向来只有别人迁就她，没有她迁就别人。她想做的事谁都拦不住。

即使是裴祺。即使是系统。

霍杨嗤了一声，脸上恢复点光亮，将手边的玩意儿塞进卜昭手里。这是他刚才编的花环。小丫头摘的花都还新鲜，枝叶缠绕露出盛开的模样，编得十分精巧。

卜昭喜爱这些小玩意儿，翻过来翻过去看了又看。

“编得真好看，我就不客气地收下啦。”她笑盈盈地戴到头上，从兜里掏出枚小铜镜开心地打量着自己。

先前霍杨总觉得卜昭有点缺心眼，总是乐呵呵的，好像天塌下来都不愁似的。可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值得高兴的事。他反正看啥都不高兴。

但这会见了卜昭的笑脸，又跟着生出几分开心。也说不清是因为卜昭夸他，还是别的原因。

不过他仍旧不想回去跟那些人冷眼相对。那里没人欢迎他，他也不喜欢那里的人。

卜昭劝了一阵见他实在不松口，也不强求。只好自己先行离开，转身欲走时，衣袖被人轻轻拉住。

罪魁祸首垂着脑袋，发出闷闷的声音:“我是不是很不讨人喜欢。”

霍杨比卜昭高许多，平时卜昭要稍稍仰头去望他，此刻却颠倒过来。卜昭低眸就能看见霍杨的头顶，看见他长长的睫毛在脸上落下一小片阴影。

看起来怪可怜的。

卜昭托着下巴作出思索的样子:“唔……让我想想。你这人是怪了点，脾气刁钻了点，说话嘴毒了点……”见霍杨眉头微蹙，话锋一转，“但人还是挺好的。”

“哼。”

［诶诶，说两句你还喘上了。真让人火大。哼！］

卜昭乐了，她身边咋有两活宝，心中狂笑一通。

留霍杨自己消化情绪，卜昭回去途中，路边还站着另一个等她的人。嗯……莫名有种哄完小老婆哄大老婆的感觉？

其实她知道裴祺没有表面看起来那样温和，有时候能品出他藏起来的小心思。只是相处余年，裴祺在她心中的形象已经定了。

“殿下，找到世子了吗？今日是我做得不对，让他平白受了冤枉。我想向他说句抱歉。”就如同现在，每次发生争执他永远是先低头的。

裴祺真的生了一副极好的面容，最妙的就是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湿漉漉地望着你，叫人说不出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