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珊倩看出她在炫耀,眉毛轻挑,不再说话。只在要上马车时,又补了一句:“到底和谁投缘还说不定呢。”
什么意思,回去的路上柳萱心里都念着这句话。
回了裴府,裴夫人已经对她去陪公主这件事见怪不怪了,不冷不热地问了一嘴。她对柳萱的态度曾经还算可以,只是那件事之后就变成这样。
柳萱突然想起卜昭。她这姨母豆腐嘴刀子心,卜昭不是喜欢表哥么,不知以后嫁进来会受怎样的苦楚。
裴夫人见她不说话,冷声提点:“你别以为公主是看得起你,公主那是看得起裴家,看得起祺哥。”
这句话砸向柳萱,她突然就明白了罗珊倩的意思,不满的情绪瞬间涌上心头。对着裴夫人敷衍几句,带着闷气回到自己的偏院。
案几上还摆着一副她准备送给卜昭的字画,现在那副字画被她泄气般扫到桌下。心道你也是被那女子蛊惑了,人家哪是瞧得上你,人家是看在你是裴祺的表妹份上,爱屋及乌而已。
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身影进屋,来人看到了那副受气的字画,不满地问:“你惹她生气了?”
是她惹我生气了!柳萱不高兴地想,但是对上裴祺冷淡的眸子,她不敢这样说。况且她们的关系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
前几天裴祺从外面回来,看起来心情并不好,跑到她房里问了她一些事。主要问到武威侯世子,柳萱把自己知道的回答一通后。裴祺突然说以后要拜托她替自己在公主那打探情报了。
裴祺朝她笑了笑,她就感觉她们的距离近了许多。
思绪回笼,柳萱说起今天的事。
“她喜欢吃鲜斋楼的糕点么?”裴祺微微颔首算是记住了,余光扫到桌下的字画,便拿起来看。
“我随便画的,表哥若是想要,我之后再画幅别的给你。”柳萱心被提起来,怕他下一刻眉头蹙起,嫌她技艺不精。
她都忘记了,自己的墨宝在靖州之地也是数一数二的名品。
裴祺收起字画放回案几上,嗯了一声,不知想到什么,道:“这芙蓉画得挺不错的,可惜沾了点墨迹。重新再画幅吧。”他说完,稍稍靠近柳萱,替她将耳边的碎发别至后去。
柳萱心砰砰跳个不停,殷切应下。
外头的小厮向屋内禀报道有客人来找公子,裴祺收回手,笑着看了看她,转身离去。
柳萱得了命令,忙坐下提笔翻出新的宣纸,誓必要拿出全部技艺画出一幅最为漂亮的画卷交予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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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阳光正好,霍杨站在窗边盯着外面行色匆匆的过路人。
[她今天会来的,咱感觉到了]
霍杨没搭理它,但是也没驳斥它,如同往常几日一般,安静地守在窗边,心中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客栈正对着一条宽敞的街道,今天似乎是什么集市,还有不少人在下面摆摊,各种叫卖声和讨价声,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霍杨住在这的第二天把附近逛了逛,他以为卜昭把他送在这,是因为她平日也爱来这里逛。毕竟她就是爱凑热闹的性子。
逛到一半突然想明白卜昭的意思——这地方离河边远,人多热闹。他没有机会再去寻死。于是又羞又恼地回来了。
一架熟悉的马车撞入视线,车夫赶着马停下,车上下来一位戴着帷帽的女子。霍杨赶紧跑到大堂,等人进来,他已经找了个好位置坐下,等着那人轻轻拍他的肩,故作出一副意想不到的模样。
“我给你带了点糕点,不知道你喜不喜欢。”卜昭清亮的声音从帷帽下传出来,霍杨嗯了一声。
二人先是聊了点别的事,然后步入正题。卜昭说能托关系能让他进武德司,行御前侍卫职责。
武德司那种皇帝直管的地方,不能随便塞人吧。他祖父先前替他做的打算,也只是让他到时候进军营。
霍杨疑惑:“谁有这么大的本事?”
“我呗。”语气十分理直气壮。
霍杨笑了笑,随后感觉自己笑得有点太便宜,收起笑容正色道:“不用了,我明日就回去同祖父说清楚。我毕竟是他唯一的后代,他不会真的伤害我。我也不能太给你添麻烦。”
“而且这本来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我一时脑子没转过弯,钻了牛角尖。还是多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卜昭沉默没说话。
此时客栈大堂里的人挺多的,大家做着自己的事,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们。只是这小片地方格外的安静,搅得霍杨莫名提心吊胆,想要透过层层薄纱看穿卜昭的心思。
“好吧,你决定好就行,我没什么意见。”卜昭的声音传出来。“你别这么客气,我都快把你家传的武术都偷学完了,算是报酬?”
霍杨心想,哪是偷学,人有本事学去他能拦着不成。
提起这个,他起身叫卜昭在这等他。片刻后从楼上下来,抱着一个长长的盒子,放在桌子上,等着卜昭去拆。